放在太平年间都是危险的事,更不用说现在这种天下大变的时候。
王师范若没有一个真正能压得住军中的大将相辅,不用大明来打,淄青自己就可能先内乱了。
而恰恰刘鄩这样的人,一旦托以大义,便会以死相报。
……
七月初七这日,青州城里闷热得可怕。
午後天上压着乌云,却迟迟不下雨。
节度使府後堂里,帘子都放了下来,屋中点着安神香,却压不住那种尿骚味,再加上天气热得不行,那股味道就更恐怖了。
王敬武早就瘫在床上了,虽然也一直有人不断为他换洗,但那股尿骚味还有一种说不上来的味道,一直弥漫,怎麽都驱散不掉。
王敬武躺在榻上,脸色灰败,呼吸又浅又急。
他的眼睛已经有些浑浊,可神志仍然清醒。
此时,王师范跪在榻前。
这个少年节帅穿着素色袍子,脸上强作镇定,可手指一直在袖中攥紧。
刘鄩跪在稍後的位置。
再往外,是王师范的弟弟王师诲,还有其他王氏宗亲、军府重将、州中幕僚、牙兵都头,此刻各个满头大汗,却没人喊要将外面的冰盆送进来。
所有人都知道,这大概就是最後一次听王敬武说话了。
王敬武先看向王师范,艰难道:
「二郎。」
王师范赶紧膝行上前:
「父亲。」
王敬武盯着他看了很久,像是想把这个儿子的样子最後一次刻进心里:
「你记住,淄青不是你一个人的。」
「也不是王氏一家一姓的。」
「淄青是数十万军民的淄青。」
「你坐这个位子,不是坐上去享福的,是坐上去受苦的。」
王师范哽咽道:
「儿记得。」
王敬武摇了摇头:
「你现在不懂。」
「等我死了,你便懂了。」
说完,他又看向刘鄩:
「刘鄩。」
刘鄩俯身:
「臣在。」
王敬武嘴角动了动,似乎想笑,却只露出一点苦意:
「往後就拜托你了!」
刘鄩伏地道:
「臣鞠躬尽瘁!」
王敬武闭上眼,喘了几口气,才又道:
「鄩郎,师范年轻,以後可能会冲动做事,你要多劝谏劝谏!」
「我留给你一棍,要是我这不孝子真做了对不住淄青的糊涂事,就用此棍仗他!」
说完,王敬武对儿子道:
「你要事鄩郎为兄,尊重他,听从他,爱戴他。」
「来,向你的兄长行礼。」
这句话一出,屋中许多人都变了脸色。
尤其是王氏宗亲和几个军府老将,眼神几乎同时落在刘鄩身上。
王敬武这话说得太重了。
让王师范事刘鄩为兄,这当然不是寻常客气,而是在众目睽睽之下为刘鄩立下辅政之名。
以後王师范若轻慢刘鄩,便是不敬兄长。
刘鄩自己也吓了一跳,连忙叩首:
「节帅不可!」
「臣不过一介武夫,岂敢受少帅之礼?」
王敬武却艰难地睁开眼,盯着他:
「你受得。」
「我让你受,你就受。」
刘鄩喉头一哽,竟一时说不出话。
王师范则跪在那里,脸色有一瞬间僵硬。
他当然知道父亲是为自己好。
可他也能感觉到,这一礼一旦行了,日後他这个新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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