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些是靺鞨小部,有些是营州旧地的杂种胡,有些则是多年依附幽州的部落户。
他们带来的兵器五花八门,有铁刀,有短矛,有骨箭,有木盾,但无一例外没几个能有甲的,全都穿着各式脏兮兮的臭皮袄。
这样人到了战场几乎都是垫刀口的,对於战事不仅没用,甚至还可能起到反面作用。
但李匡威还是将这些杂胡威逼利诱来了。
原因也很简单。
战事不是那麽简单的,不是说把部队拉上去就干一把,然後结束了。
往往都是几个月的试探、对峙,最後就是部队接触後的那半天,所以很多人以为只要那半日就行了的。
但这是不对的,你不能因为你吃了第三个大饼饱了,就不要前两个。
决战时刻从来都是前期袭扰和试探的结果。
而只要进入对峙时期,那大量的事情就是放牧、砍柴、修营、搜山、驱赶牲口、抢占水源这些杂活。
这些事情,幽州牙军当然也能做,可若全让自家精锐去做,那还没等李克用杀来,幽州本军先累了。
更不用说,一旦真在桑乾河、妫州、蔚州一带拉开阵势,就需要这些杂胡能填补战场空白。
因为这些杂胡虽然在战场上没用,可对於河东军的穿插袭扰却能起到一个警示的作用。
如此,幽州军就能在战场周围广置耳目,获得情报先机。
所以李匡威明知道强行徵调这些杂部会有怨气,但还是这麽做了。
因为他其实也不在乎,只要这一仗赢了,那整个北方就都是幽州军说了算,还在乎一点杂胡的怨言?
但至於打输了,那幽州都不一定能存,还用在乎吗?
所以算来算去,不论结果如何,这些杂胡都要先交这份血税不可。
……
此时,十万胡汉马步,便是聚集妫州川原之上,军容鼎盛,营帐连十里,军气冲霄汉。
川原之上,最显眼的自然还是幽州山南八军的营地,其军按照八卦分为八军,将中军围在最里。
而银葫芦军便扈从在中军左近,拱卫着李匡威。
这支军号听着古怪,却是卢龙旧日牙军中的精锐。
武士兜鍪状如葫芦,且随身挂银葫芦小牌,既为识别,也为赏功记号。
他们人数不多,只有两千,却都是李匡威最信任的院内衙军,平日看护帅帐,战时守护大纛。
然後在大营的外围,则是诸部胡兵。
其中契丹诸部在西北,奚人在东北,辽东、辽西杂胡被安置在两翼外侧。
而整个夏日,得到消息的诸胡部都在往这边赶,此时李匡威也不晓得到底来了多少人。
所以,他将点兵时间定在了九月初五,他要在那一日大点兵。
……
九月初五,妫州川原。
这一日天刚亮,川原上便响起了鼓角。
先是中军三通鼓,随後各军营中鼓声相应,连绵鼓角动天地。
闻鼓而起的幽州武人们,披甲,束带,点弓弩,查箭壶,喂马,整旗。
伙头军把昨夜煮好的粟饭和肉汤分下去,许多武士蹲在营门边吃饭,饭还没咽完,便听军吏催促。
马群被赶向坡地,专门的牧马人拿着木牌点数。
战马是军中最重要的资源,所以人少几个都无所谓,可马匹是一点不能马虎的。
所以各军点马,没有一个敢懈怠的。
可以说,无论幽州军人品如何,至少在军事上,此时就是他们最巅峰的时候!
当太阳升起时,李匡威披甲登台。
他身材高大,脸上蓄着短须,披一领黑色大氅,内里是明黄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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