军号呢?」
「我父亲除了给我这个庸儿留下二州地,就留下个义武军的军号了。」
「难道,我也保不住?」
单廷珪疑惑道:
「义武本就是朝廷给的一个军号。」
「王节帅,我也说实话,咱们当年都见过长安是什麽样子,更不用说现在了!」
「这大唐早就名存实亡了!又何况一个军号?」
「如果王节帅真那麽在意,我当将你的请求通报给我家大帅。」
「想来问题不大的。」
「当然,要是不同意,王节帅也要多理解,毕竟总不能为了个军号,让一城人陪葬吧!」
这话一出,棚下瞬间静了。
王郜眼神终於变了,旁边牙兵也面上怒容,几乎要拔刀。
但王郜却没有任何指示,於是牙兵们也停下了动作。
看到那些牙兵,单廷珪甚至还笑了下,这才将有些凉了的茶水端起喝了一口。
终於喝上了。
……
王郜一直闭着眼睛思考着,那边单廷珪等了好久,终於耐不住性子,问了一句:
「王节帅有何好犹豫的呢?难道真要为那李克用而死?」
也正是这句话,使得王郜彻底下定了决心,他看着单廷珪,这般说道:
「你们总以为我义武是河东协友,是背刺河北的罪人。」
「但有没有想过,我们从来就不会因为李克用强大而结盟,而是因为他已经是此时依旧在竖着大唐旗帜的藩镇了!」
「而你们呢?皆视大唐为仇寇,却忘了如无大唐百年恩养,你们三藩真的能持续至此?」
「现在大唐将亡,你们恨不得拍手叫好,却忘记了,你们又能好过吗?」
「所以,我们非是与你们三藩为敌,而是你们背弃了大唐!忘记了自己来自哪!」
「是,四郎,你我当年都见过长安的败相。」
「你见了,便觉得唐不可事。」
「我见了,却觉得它越破,越不能让是个人,就上去踩一脚。」
「若天下只剩强者取利,弱者俯首,人和畜生有什麽分别?」
「我虽不屑那伪帝赵怀安,却认同他那句,这天下终该是有义在的。」
「如果人忘记了,那我王郜愿意以身殉道,让天下晓得,大唐还是有忠臣志士的。」
「就算大唐真要亡了,我辈也会赴汤蹈火,为大唐殉葬!」
「绝不让我大唐,如此凄凉离去!」
单廷珪动容,半天才嗫喏了句:
「可城里的百姓呢?」
王郜低声道:
「这是要看贵军的选择!」
「而且,我不觉得,此战会是我输!」
话说到这里,谈判已无余地。
单廷珪见形势,果然站起身,抱拳:
「王节帅说的这些,我会如实回报。」
王郜也起身:
「多谢。」
单廷珪看着他,忽然道:
「下次见面,可能就是阵前。」
王郜道:
「各为其主,不必留手。」
单廷珪道:
「你真下得去手?」
王郜反问:
「你呢?」
单廷珪没有答。
两人沉默片刻,王郜忽然命人取酒。
牙兵很快送来一小壶酒,两只粗瓷碗。
单廷珪看着那壶酒,苦笑:
「这种时候还饮酒?」
王郜道:
「少年旧友,今日不饮,怕是日後没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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