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眼角微微一动。
……
钟鼓再响。
太常寺乐工在殿侧就位,黄钟大吕之声一层层荡漾开。
奉天殿前雾气被钟声震得仿佛也动了一下,灯火照在雪上,丹墀泛白,殿柱泛红,御座前的帘影深沉。
鸿胪寺官高声唱赞,百官闻言端正肃立。
寂静片刻之後,殿中女官捧着御前仪仗先出,羽林卫、金吾卫分列阶下,旗手卫执旗,殿前带刀校尉按剑而立。
随後,大明圣天子大皇帝陛下赵怀安身着衮冕,自殿後升座。
他一出现,奉天殿前便像忽然有了中心。
而随後,那种乾纲独断、威如泰山的气度瞬间就以赵怀安为中心,向十方天地散开,让人不敢直视。
此时,鸿胪寺唱:
「元日大朝,百官拜贺。」
殿外百官齐齐下拜。
山呼万岁之声,自奉天殿前滚过丹墀,又被宫墙挡回来,如冬日之闷雷,尽显大明威仪。
赵怀安受了三拜,方才抬手:
「平身。」
……
百官起身之後,便不是人人都能入殿了。
奉天殿虽阔,可正旦大朝上,真正能入殿立班的,也只是三品以上公卿、二府重臣、六部尚书、三司使、大都督府诸帅、宗室亲王、公侯勋贵之长,以及少数奉旨入殿议政者。
至於四品以下京官、诸道朝集使、大学堂博士、贡使、外藩使节,多半仍列在殿外丹墀之上,听赞、拜贺、候命。
所以呀,天下人都说做官,可官与官之间,便也如这般,有人进殿面圣,有人在外面也是一方诸侯,却也只能站在外间受风霜。
鸿胪寺官唱名之後,左相王铎最先入殿,之後是右相张龟年。
再後面,是户部尚书严珣、兵部尚书袁袭、工部尚书陈圭、礼部尚书裴鉶,刑部尚书裴德盛、吏部尚书赵君泰。
赵君泰本来更多在军谋、转运这一块见长,可大明立国後,赵怀安以其熟悉旧幕人事、州县升黜,又能不徇私情,便让他掌吏部。
此事最初颇有人非议,说军谋之臣掌铨选,未免不伦不类,可赵怀安只回了一句:
「一步百计之人,如何不懂人心人事?」
於是众人也就不敢说了。
三司这边,则是度支使吴玄章、转运使董光第、审计使王瑰。
勋贵之中,十几位开国公侯也依次入殿。
等人差不多站定,那大明基本的核心,除了各地的大都督和封疆,就全在这里了。
严珣入殿之後,按位站定。
他位在六部班中,离工部尚书陈圭不过几步。
陈圭站下时,袖口微微一动,像是想把手中笏板重新握稳,严珣看见了,却只垂眼看向自己笏端。
……
殿内炭盆烧得很稳,热气沿着地面慢慢升起,雪天的寒意被挡在朱门之外。
可因殿外百官仍在丹墀上列班,殿门不能尽闭,所以每逢风从门缝卷入,便仍能让人感觉到一股湿冷。
尔後,礼部尚书裴鉶出列,宣读元日贺表。
虽然是出自安南,但因其久在长安,裴鉶的雅音相当清正。
再配合文表上如「干元肇岁」「万方咸宁」「皇猷光被」「四海同春」之类的吉语,一股新朝开年浩浩荡荡的气势油然而生。
之後,殿外百官按赞再拜,宗亲、勋贵、贡使亦随班称贺。
随後太常寺奏乐。
钟磬声起时,殿内诸臣皆肃容,哪怕如赵怀宝这等最不耐烦繁文缛节的人,也只能老老实实低眉敛目。
礼成之後,鸿胪寺引诸道所进岁贡入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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