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让其他六个人都进来,这才对众人道:
「诸位都听着,我乃黑衣社副千户!」
「此前事情一发,我们的人就已经到了出事的地方,当时看到现场的情况,我们断定,贼人是直奔去杀廖大匠的。」
「廖大匠是工部从金陵调来的,不是矿上寻常匠户。死时,他衣着不显,随车而行,外人若不晓得他的身份,最多当他是一个老匠。」
「可贼人一击便冲第五车。」
「这说明什麽?」
堂中无人敢答。
陈诚继续道:
「说明有人告诉他们,廖大匠在第五车。」
「而晓得廖大匠一定随这批车来的,就矿上核心的几人。」
「所以什麽向导,木料场的,都不是我来的目标。」
他看向姚佑:
「矿丞知道。」
姚佑脸色发白,低声道:
「是。」
陈诚又看向宋钧:
「录事知道。」
宋钧喉头动了下:
「是。」
最後他看向潘绍:
「库头也知道。」
潘绍脸色已经惨白。
陈诚道:
「廖大匠来,是为了定正坑。」
「而定正坑是需要提前布置物料的,所以库管肯定晓得。」
陈诚说到这里,挑了挑手指甲的东西,继续说道:
「再说钱。」
「工食钱二百七十贯,银铤五十两,绢二十匹。」
「这笔钱不是寻常小数。车队未到前,矿上要先造入库凭据,要先清出库房,要先安排护送钱粮入库的人。」
「这些事,也绕不开库头。」
潘绍张嘴想说,却没敢出声。
陈诚却不给他喘息,又道:
「再说改路。」
「车队原走大道,因桥板坏,改走河旁路。」
「这件事若是贼人临时撞上,绝不可能埋伏得那样准。」
「所以他们不是在路上碰到车队,而是在等车队。」
「他们既晓得车队改路,又晓得廖大匠在第五车,还晓得工食钱随车。」
「这三件事合在一起,知情者便不多了。」
他看向刘全:
「刘队副知道改路,知道第五车有大匠,却不知道车上有钱。」
刘全立刻抱拳:
「小人确不知。」
陈诚看向田喜:
「田向导知道路,却不知道廖大匠为何来,也不知道钱。」
田喜忙道:
「小人真不知。」
「孙槐只配车招人,就晓得路线,其他皆不知。」
孙槐听了,腿一软,差点跪下。
「蒋阿满只管木料场,也不知车队大匠。」
蒋阿满听不全官话,却也晓得自己大概被摘出去了,连忙拱手。
陈诚又看向姚佑和宋钧:
「姚矿丞、宋录事,皆知道三事。」
姚佑和宋钧同时绷紧。
陈诚道:
「但你们俩是没理由的。」
「作为矿丞主事,录事掌文书,一旦出事,你们两个跑不掉。」
「你们若要通贼,最稳妥的法子,是在车队出徐州前就请调、请病、请往别处勘看,避开这场干系。」
「可你们没有。」
他说到这里,终於转向潘绍:
「唯独潘库头不同。」
「车队到了,他要接库;钱粮入库,他要落帐;木料入场,他要发条;廖大匠定坑,他以後还要按坑口支给器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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