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能和主攻老军相比,可对新兵营来说,已经够让人兴奋了。
新兵们把每一具屍体拖出来,然後当着那些俘虏的面,便开始挨个将首级砍下,这都是要送到中军那边,由功曹核验记功的。
可这砍脑袋的活也不是各个能干的。
方才厮杀时,到处是嘶喊,槊来槊去,所有人都热血上涌,脑子里压根就是一片空白的,管他三七二十一,上去就是一槊。
可现在人已经死了,血也慢慢凉了下去,再看那些横在地上的屍体,脸上的惊惧、痛苦、狰狞全都呈现在眼前。
这下子,人到时候受不了了,砍头的刀就是剁不下去。
此时,沈七斤蹲在一具屍体旁边,握着一把锐利的割首刀,手抖得厉害。
其实这人就是他方才捅死的,致命伤就在胸口。
这会那屍体脑袋还歪着,眼睛半睁半闭,像是仍在看沈七斤。
沈七斤咽了几口唾沫,刀刃贴到屍体脖子上,迟迟下不去手。
旁边张大宝胆子好些,嘴上还嘟囔道:
「七斤,快点啊,後头还等着呢。」
可他自己刚砍了两下,也没砍断,刀锋反倒被骨头卡住,急得满头是汗,最後还是陈虎臣走过来,一把夺过他的短刀,骂了句:
「砍头都不会?」
说完,陈虎臣一脚踩住屍体肩膀,手起刀落,只用一刀就将首级割了下来。
那无头屍体「噗通」一声倒在张大宝的脚下,後者脸色发白,却还硬撑着笑:
「大哥,好手艺。」
陈虎臣瞥他一眼:
「多干点正事。」
「你拜十个大哥,比得上你手里的刀吗?」
话才说完,那边何阿水忽然「哇」的一声吐了出来,连早晨吃的粟饭都吐在草里。
他这一吐,旁边又有两三个新兵跟着吐。
附近正在点首的高岑看得皱眉,刚要开骂,却被黑郎擡手拦住了。
黑郎看着这些新兵狼狈的样子,脸上倒没什麽鄙夷。
第一次见血,能站着已经不错了,尤其是还要亲手砍脑袋。
他们当年也是不敢的,只是後面手上砍得多了,慢慢也就麻木了,也就不把命当命了。
他只将曹刘喊了过来,吩咐道:
「让各队排好,首级割好後就堆在一起,等功曹过来核验。」
曹刘立刻应了一声,转身喊道:
「各队清点!只割死贼,不许动俘,不许抢功!」
「谁方才刺杀,谁的队将画押,队里再有两人作证!」
……
不多时,中军那边派来的功曹和军吏也到了。
那功曹是个瘦削文吏,骑着一匹矮马,身後跟着四个提竹牌、背木箱的小吏。
他们下马之後,也不管这满地血腥,只先铺开一张毡布,把笔墨、朱砂、木牌、绳索全摆出来,然後一具具验看。
大明军中记功,规矩颇细。
首级要验,伤口要验,缴获要验,俘虏也要分开登记。
若是乱杀百姓冒功,直接斩首示众;若是两人争一功,便由队将、营将、旁证一起说明,功曹不当场决断,只先记为疑功,回营後再审。
今日第三营打的是伏击,敌人又是芒砀山败下来的残贼,倒没什麽百姓混在里面,所以功曹验得很快。
「一首。」
「弩创两处,槊创一处,曹刘队,合功。」
「一首。胸口槊创,沈七斤主杀,旁证何阿水、张大宝。」
「一首。喉中弩矢,弩手白承佑,记半功。」
「……」
白承佑听到自己名字,先是一愣,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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