队列的後方,都有一条早先留好的退路。
当退兵鼓一响,四队新军便由排头收拢,顺着第二阵老军之间预留的通道向後撤,而同时,老军保持原地不动,接住追进来的敌军。
等新军退到第二阵後方,便就地重新整队。
若敌军攻势稍缓,他们便可由侧翼再度压上;若敌军攻势猛烈,则继续退到第三阵之前,作为补充兵力。
而这也不是黑郎自己发明的,是当年保义军时代的创业早期,陛下还是带着老八队的时候,用的轮替作战战法。
……
第二日,第三营便照着新定下的三阵之法重新操练。
最开始自然还是一团乱。
前阵退兵鼓响後,曹刘第一队撤得太快,队伍刚走进第二阵的间隙,後排便追上前排,五十余人挤成一团。
陈虎臣那一队则恰好相反。
他担心後退时乱阵,收队收得太慢,另外三队都已经退到老军身後,他的人还在前头磨蹭。若真有敌骑追来,第二阵老军根本无法合拢,只能眼看着他们被截断。
至於赵达夫和孙贵两队,一个走错通道,一个退到一半听见旁边有人吼叫,竟下意识停下来堵住了通道。
黑郎看得火冒三丈,却没有骂人,只让四队回到原位,重新来过。
之後就一遍一遍来过。
因为三阵最重要的不是你列成了三阵,而是能做到在战时的兵力调动,如此以新锐消耗敌军锐气,以老军稳住阵地,最後新军再休息,再持续反击,如此交替,能发挥倍於目前的战力。
一整日下来,四队新军只练一件事,那就是退兵鼓一响,保持正面朝敌,按排、按什向後交替退却。
前排退五步,停下举盾作掩护,後排则从前排间隙退过,再转身举盾掩护。
如此一层掩护一层,真正做到退亦有序。
刚开始,双方配合仍旧生疏,到了第四日,两边终於渐渐有了模样。
……
也是这一天,军器监送来了一批新武备。
当天中午,驻右军都督府下军器监的军吏便带着几十辆盖着油毡的大车进了黑郎的营地。
辎车在校场边停下,押车军士先验黑郎的牙牌与领械文书,再把车上的油毡逐一掀开。
最前几辆车里挂着一领领新甲,胸背、披膊、裙甲分开綑紮,兜鍪则用稻草垫着,整整齐齐码在木架上。
甲叶都涂过油,在阳光下泛着乌沉沉的光,在阳光下竟有一种如铁兽低伏的肃杀。
第三营的军士们一下围了过来。
此前的老兵一下就认出了眼前的军备,正式军中精锐重步穿戴的步人甲。
它与此时第三营普遍列装的扎甲和裲裆甲不同,是从兜鍪下的顿项一直护到小腿,胸背处的甲叶最密,肩头各垂一副披膊,腰下裙甲分成前後几幅,就连手臂和小腿也有单独的护具。
若把各件全部穿齐,人身上除了面门和手掌,几乎再找不出一块没有铁叶遮护的地方。
所以,只要戴上铁面和铁手,那就真正是铁人了!
此时,领头的军器吏正翻开文册,对黑郎道:
「步人甲八十领,另有贴身战袄八十套,这些都在领状上记明了。」
「营将可以选一人试甲。」
张大宝这会正挤在前面看热闹,听到这话,立刻往後缩了半步。
而旁边沈七斤正和何阿水调笑:
「水哥,你这般壮大,这等好甲合该你穿。」
何阿水嘿嘿一笑,摆手:
「我那是虚壮!披重甲看的是筋骨,这是两回事。」
两人还在斗嘴,黑郎已拿手指向何阿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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