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侧李德诚:
「北伐调发如此之重,州县民间,尚能支撑否?」
李德诚神色凝重,躬身回话:
「回陛下,积蓄上可支撑,扬州连年劝课农桑,田亩渐广,仓廪有蓄,尚可支应。」
「可是民力却难,现在是农忙时节,百姓需抢收早稻,抢栽晚稻,一旦耽搁,就影响来年全州生计。」
「尤其此次北伐经过扬州的,不只御军这一批。」
「此前王大都督、郭大都督,扬州前後动用船夫、仓夫、纤夫近三万人次。」
「若全从乡里按户徵发,江都、高邮一带今年秋粮便要大受影响。」
赵怀安问道:
「那这一次,你们是怎麽弄的?」
李德诚看向骆知祥,後者立即答道:
「回陛下,扬州转运司原有船夫、仓夫六千余人,都是常年吃漕粮、做转运的。」
「後面又从城中码头、盐场、船行与各商号雇募了一万一千余人。」
「真正由江都、高邮、六合诸县按户征来的夫役,目前有七千八百余人。」
「这些乡夫都是三日一轮,做满三日便放归乡里,再由下一批替换。」
「另外,凡家中正在抢收、抢栽,或家中只有一个成年男丁者,皆可向里正报免。」
「如此虽然花费大些,却不耽误农时。」
赵怀安听完,没有立即说好,而是问道:
「报免之後,空出来的差额由谁补?」
骆知祥答道:
「由各县重新摊派。」
赵怀安皱起眉头:
「那不还是落到别的百姓头上?」
骆知祥一时语塞。
赵怀安摇头:
「这种免役看着仁厚,实际只是把甲户的担子卸下来,重新压到乙户身上。」
「最後能找里正说上话的、家里有人在县衙做事的,全都免了;真正老实无门路的,一户出两次、三次。」
「这种事,朕在还是淮西一布衣时,就见得太多了。」
李德诚连忙道:
「陛下,臣已令各县将免役户姓名、免役缘由全部张榜,不许里正私下更换。」
「这几日州中也派了巡吏下去查,若一社中免役过多,便要重新核验。」
「只是北伐转运需要的人太多,州中又不能不补齐夫役,所以……」
他说到这里,没有继续往下说。
事情的难处就在这里。
朝廷可以下一道爱惜民力的诏书,要求不扰农时、不许滥派,可码头上的粮食总得有人扛,船总得有人拉,战马也总得有人照看。
不能征这个,便得征另一个;不从乡里找人,便只能花更多的钱从城中雇工。
可现在各处都缺人,哪都重要,哪都耽搁不了,而人还是那些人,你说怎麽办?
那只能紧着最重要的事了,什麽?不就是陛下北伐的事!
赵怀安也沉默了下,晓得自己刚刚那番话是有点不体谅下面办事的了。
於是思索片刻,赵怀安又道:
「後续北上的大军,主要就是朕这一部。」
「等御军通过江都,扬州转运压力便会减小一些。」
「之後就将雇佣的乡夫遣散回去务农,州府要按市价,补足人家的路费和工钱。」
「而码头、船场、盐场有愿意做短工的,便招过来。城中那些没有营生的流民,也可以雇佣。」
「後续经扬州的物资转运,有个万人就差不多了。」
骆知祥却轻声道:
「陛下,现在码头的工钱已经涨到一日六十文,都按这个价补足,那花销会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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