枣红马与安文宽的青马擦身而过。
赵文忠忽然放开右手,左手仍压着槊杆,右拳已经砸在安文宽面门上。
这是义父当年教他的第一门本事。
套着铁手的拳锋隔着面甲打中安文宽的鼻梁,後者眼前一黑,头向後猛仰。
赵文忠正要反手抓他甲领,旁边两名河东牙骑同时挺槊来救,他只能先压低身子,任由槊锋从背甲上刮过。
安文宽趁机拨马退开,鼻血已经稀里哗啦从面甲下方淌了出来。
两支骑军也在此时错身而过。
赵文忠没有立即回头。他带着身边还剩的百余骑继续向前,绕出半个弧形,等队形稍稍恢复,才调头看向後方。
河朔骑军没有占到便宜,保义军也倒下三十余骑。
两边落马未死的人正在地上互相厮打,有人拔出匕首往甲缝里捅,也有人抱住敌人的腿,直到被战马踩中才松手。
而在他们纠缠的这片刻,最後一批辎重兵已经奔入车阵。
月营两翼旗帜同时落下,车後的步卒合拢最後一道缺口。
神臂弓手踩住弩身,正在用腰钩重新上弦,四十多名投雷手则跪在车後,每人面前摆着一只黑陶罐。
赵文忠看见以後,终於吹响鸣镝,大吼:
「退回营前!」
安文宽也听见了营中的号角。
他用手背抹掉鼻血,心中愤怒已经冲昏,他直接举着马槊,看着「混乱」的车阵,大吼:
「冲阵!」
「杀光他们!」
河朔骑军号角连续响起,数百河东骑开始向月营正面收拢。
可不等他们冲锋,在正面的幽州、魏博、成德的骑士们已率先向车阵发起了猛烈冲击!
……
赵文忠已率残部退到车阵前,却没有进去破坏阵型,而是人人下马,让战马跪躺在车阵前,死死抓住。
当河朔骑军进入一百二十步时,坐镇第一线的马殷将手里的红旗重重落下,大吼!
此时,集合了两个都的六百神臂弓手,已经在车阵後列完叠阵,在得到信号的第一时间,射出了箭矢。
当第一波箭矢射出,巨大的嗡嗡声从车後响起,羽箭升腾,在半空画出一道弧线,落进奔驰的骑阵。
前排一瞬间就被猛烈、粗壮的箭矢给清空了,而後面的则被快速奔跑的战马带着继续向前。
然後就是第二轮,第三轮,又是再一轮!
每一轮,都有两百架神臂弓一起震响。
密密麻麻的箭矢几乎是从赵文忠他们的头顶掠过,随後将河朔骑士们最密集的地方给凿出一道道血肉空缺。
数不清的战马胸口中箭,向前栽倒,马背上的骑士们被甩出数步,後面的坐骑躲闪不及,又绊在一起。
到了这种情况,真正冲到车阵的已经所剩不多,而他们则茫然地在原地开始打转了。
可明军步兵根本没想过放过这些人,在一声令下,五十个膀大腰粗的武士直接从车阵跑了出来。
他们越过赵文忠这些骑士,手里一边拿着个点火香,一边拿起甜瓜大小的陶瓮,大吼着:
「雷公显灵!」
话落,他们便点燃手里的陶瓮,奋力向前抛。
这些陶瓮全砸在了那些骑士的阵内。
第一声爆响传来时,冲在最前面的战马猛地偏转,撞向身旁同伴。
随後火光接连炸起,黑烟、碎陶和石灰粉一下子罩住车阵前数十步。
而这个时候,河东骑士们也已经冲了上来。
说实话,这些河东骑士也被炸雷吓得木了,可他们到底是久经战阵,依旧还在咬牙向前。
可他们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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