伏在马背上不断卸甲的河朔骑士,仓皇北顾。
而在外围,康保裔的骑队也在开始追杀,继续扩大着战果。
如果说此前是最辛苦的搏杀,那此刻就是获取最大战果的时候!
於是,车阵後的保义军武士们也开始冲了出来,开始抓获散乱在战场上的战马。
但就在这个时候,此前在南面作战失利的安文宽也带着残部退了回来。
这会,安文宽脸上的鼻血已经乾涸,只有脸色惶惶,身边原有的数百骑只剩下一半还能聚在旗下。
尔後在撤退的路上,他又收拢了魏博、成德与幽州的散骑,勉强凑出六七百人,本想与安文佑这边合兵再战,随後就远远看见安文佑的将旗倒下了。
待安文宽奔至外围,抓住一名逃回来的牙骑,厉声问道:
「安牙门呢?」
那牙骑嘴唇发白,回头指了指後方:
「死了,叫一个用铁骨朵的敌将砸死了。」
「屍身呢?」
「没能抢回来。」
安文宽一把将人推开,既惊且怒,胸口起伏得厉害。
他与安文佑虽只是同族,平日也多有不合,可两人同为李克用牙门旧人,如今主将屍身落入敌手,他若只顾逃命,回到河东以後,不死也要脱去一层皮。
可让他回身去抢,他又看见了从南面赶来的那面赵字旗。
这会,赵文忠带着三百骑也追了上来。
只是他的状态也不好,胯下那匹枣红马已经跑得遍体是汗,肩颈间的毛一缕缕贴在皮上,可包括他在内的三百多骑士却更加酣然,气势雄浑,不可一世!
而只是看了一眼,安文宽的鼻梁就隐隐疼起来。
即便刚刚只是和那个大太保交手一个照面,他心里再不肯承认,也晓得对方是个狠人!
就在他犹豫不定时,天可怜见,一个魏博的骑将忽然急道:
「撤吧,留得青山在,後面咱们再报仇!」
「现在再不走便走不得了!」
安文宽瞄了一眼这个魏博将,心中有了想法,又望着远处那片混乱的人马,咬牙问道:
「老安的首级可曾被取走?」
「尚未看见敌军割首。」
「吹号,向西北退。各部不许相挤,能带走的伤者都带上。」
他说完,又从亲骑手中夺过一张强弓,转身朝那面赵字旗连放三箭。
随後,其人头也不回,带着所部残军绕过混乱战场,直向着北面逃奔。
……
赵字大旗下,赵文忠随手举槊,就将飘来的箭矢给荡开。
身侧,冯弘铎看着敌将跑了,怒道:
「是那大鼻子!大郎,我带人去追!」
「前面全是一马平川,人家有六七百骑,马力也在,你直接往前冲啊?」
赵文忠看了一眼战场,直接大槊一偏,指向因将旗被砍而崩溃的河朔骑士:
「放开这支,从侧边挤压,去杀那些逃散的!」
「另外吹号,让梁都督晓得咱们到了!」
话落,尖锐的号角声升空,很快越过战场。
正在追击的保义骑士纷纷抬头,梁缵也从烟尘中看见了赵字旗,沾满血污的脸上终於露出笑意。
「大太保来得不慢!」
旁边一名老落雕骑笑道:
「咱们再慢些,人头怕是全要让小辈抢了!」
「哈哈,好啊!」
「这是好事啊!一代更比一代强!」
说完,梁缵高举铁骨朵,绦色将旗随即转向西北。
两支保义骑军一南一东,朝安文宽刚刚收拢的残部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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