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後是弓弩手,直接在楯车的掩护下,向前与城头对射。
他们并非是胡乱撒放的,而是每五十人为一队,由军校依次下令,专门射击垛口後露头的大明守军。
一队射完退後上弦,下一队立刻补上,箭势几乎没有中断。
在兖州的东北角,它到底就是个角,所以城头上并不能集中多少火力,反而是城下去又足够的纵深,形成这样的交替火力。
而就是这样一个细节,直接让攻城一方占据优势,足见北方藩镇在实际战斗经验上有多丰富!
赵文辉带着精锐部队刚抵达东北角,身边便有一名搬运石块的民夫中箭。
箭头从锁骨上方紮入,半截箭杆留在外面。
那民夫手里还抱着石头,身子晃了一下才跪倒,旁边人刚想去扶,又一箭钉在女墙内侧,箭尾几乎擦着脸颊掠过。
「不要挤在垛口後面!」
赵文辉一把将伤者拖到墙根,转身大喊:
「搬东西的全贴着内墙走,十个人一队,听梆子再上来。弓手不要与城外对射,躲在女墙後,只打填壕的人!」
军令沿东北城墙传开,原本略显混乱的队伍很快分出层次。
披甲战兵守垛口,轻兵搬运器械,民夫则把伤者送下城。
没一会,十二架床弩被推到角楼两侧,专门瞄准盾车与擡云梯的队伍。
每次弩机震响,城下不是盾车木板炸裂,便是一架云梯歪倒。
史仁遇在阵後看了一刻,发现寻常填壕法死伤太大,立刻换了办法。
魏博军推出二十辆双层木车。
车底没有车厢,只在顶上钉着厚木板,再蒙湿牛皮,百余名武士躲在下面推行。土袋、柴捆全挂在车腹两侧,到了壕边只需割断麻绳,东西便会滚入水里。
这种车走得很慢,却挡住了城上大半箭矢。
床弩射来的粗矢偶尔能穿透顶板,往往也只是伤到下面一两个人,无法像方才那样一箭贯穿一个楯车。
城头上,赵文辉看见後,没有让神臂弓再浪费弩矢,只命角楼後的石炮转向。
兖州守军使用的石炮不大,每架需要四十人拽索,一次只能抛出三四十斤的石弹,砸城墙自然没有什麽用,从高处打木车却足够犀利。
但它的缺点就是准头全靠运气!
果然,第一块石弹落在车前,溅起大片泥水;第二块擦着车顶飞过,砸死後面两名魏博牙兵;直到第三轮,才有一块石弹正中木车。
这一弹直接从顶部贯穿楯车,只一片凄凉哀嚎,不用看,车下就是一片血肉模糊。
後面的魏博武士也是一阵慌乱,可见到城上的石弹再没砸中,便继续推着楯车。
之後那架被砸坏的木车也没浪费,负责指挥的牙兵让民夫套上绳索,将之拖进护城河,如此就又是一垫路的好人材。
所以大概到了辰时以前,被主攻的北面与东北面的壕沟都已填出数条通道。
如是,河朔军第二通鼓响起。
……
成德与魏博两部的第一批云梯同时向前,城外喊声猛然拔高。
数千武士举着盾牌越过土路,云梯铁钩搭上女墙,梯脚还没放稳,最前面的敢死武士已经咬着刀往上攀爬。
北门下,韩璞把自己的绯袍脱下来,系在一架云梯顶端。
「谁披着这面袍子上城,某赏他绢百匹,亲自给他请功!」
一名成德军队将抢先上梯,身後武士紧随而上。
城头檑木很快砸落,最前面两人连同半截梯钩一同摔进人群。
後面的武士甚至没等屍体落地,又把另一架云梯靠了上去。
魏博牙军攻得更加凶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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