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城!」
西城下终於有人反应过来。
惊叫声沿壕沟一直传向後阵,河东军的铜锣和号角也跟着乱响。
正在墙下等候登城的武士纷纷转身,弓弩手则想从狭窄人群中退到两翼,可他们身後全是楯车、土袋、长梯与尚未运走的伤兵,短时间内哪里让得开道路。
一千八百大明骁骑没有一出城便纵马狂奔。
傅彤率他们越过南门吊桥以後,只用寻常马速沿城墙向西。
队伍最前面是三百持弓骑士,中间一千人持槊,後面五百人携带短矛、骨朵与横刀。
各队之间始终留着十几步空当,将旗也全压在队列中,没有因为敌军正在混乱便蜂拥而进。
一直走到西南城角,傅彤才擡起马槊。
三百骑弓手从大队中左右分开,一边驰马,一边朝着西城壕沟外的河东弓弩手放箭。
箭矢不是射向那些举着牌楯的前排武士,而是越过他们,专找阵後的牙将、旗手与鼓手。
一个河东旗手肩背连中两箭,手中黑旗刚倒,旁边另一名武士便去接。第三支箭紧跟着射来,从接旗者张开的嘴里穿入,箭镞一直从後颈透出。
失去支撑的军旗扑倒在人群中,周围武士连忙向两边闪避,本就散乱的阵形又破开一道缺口。
傅彤盯住了这处缺口。
他没有高呼,只将马槊向前一指。
身後一千持槊骑士同时开始加速。
战马先从小步变为疾走,随後越跑越快,成片铁蹄将城外干硬土地踏得尘土飞扬。
马槊从骑士肩上缓缓放平,前排骑士彼此相隔一马距离,後排则对着前排留下的缝隙,整个骑阵像一把锐利的长刀,斜着切向西城下的河东军。
安金俊终於顾不得城头。
他勒马冲到人群後方,挥舞马槊大喊:
「後队向西列阵!长槊向外,弓手退到牌楯後面!别管城墙,先挡住南军骑兵!」
河东军到底是精锐。
最初的惊乱过後,几十名牙将立刻跟着呼喊,持长槊的武士开始转身,盾手也将牌楯移向南面。
可他们的位置实在太坏。
为了攻城,前阵的四千余名河东武士全压在西城外两百步外。
前队聚在城墙根,中军被六条壕路分割,後队又和弓弩手、伤兵挤在一起。
长梯、楯车与成堆土袋原本都是攻城器具,这会却变成一道道阻挡自家转身列阵的障碍。
安金俊刚刚凑出三四百人,这些大明右军都督府的骑兵已经驰到。
这些精锐骑士直接绕开正面那片勉强竖起的长槊,将战马向右一带,擦着河东阵列边缘掠过。
跟随其後的骑士们也依次转向,最外侧几十人用马槊挑开盾牌,後面的人则朝缺少遮护的弓弩手扑去。
第一排河东弓手根本来不及换刀,便被战马撞倒。
有人抓住辔头想把骑士拖下马,马蹄却已经从他胸口踏过;有人缩在楯车後面躲过第一轮冲击,刚探出头,跟在後面的明军骑士便弯腰一槊,将他从木轮旁挑了出来。
傅彤自己冲在最前。
一个河东牙将手持长槊迎面刺来,他略一侧身,让槊锋擦过左铁臂,手中马槊却没有去挡,而是借着马速直取对方胸口。
两柄兵器错身而过,河东牙将的槊锋只在傅彤披膊上留下一道划痕,自己却被整支马槊贯穿胸甲。
傅彤没有试图把人挑起来,只在两马错身时松开右手,让马槊留在屍体里,随後从鞍侧又抽出一柄短槊。
他身边十余名亲骑紧随而入。
混战中,一名河东武士用斧头砍中傅彤坐骑颈侧,斧刃破开马颈上的皮甲,鲜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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