详细,也免不了有人只留下一个村社名字,连家中父母是否还在都说不清楚。
曹刘拿着伤亡册,一行一行往下读。
读到熟悉名字时,声音总要停一下。
黑郎没有催他。
等全部读完,他才道:
「先把宋州那批人的籍贯单独抄一份,交给军司。」
「兖州本地的,让州府派人去查。」
「凡阵亡者,首级功、守城功、抚恤与欠饷,一项都不能少。」
军中书吏问道:
「河东军首级如何分?」
他们都在城头斩杀的河东武士有数百人,这是一份顶天的军功!
而真要按照谁砍了哪一颗脑袋来算,也已经说不清楚,所以向来都是由主将来统筹。
黑郎想了想,说道:
「这一仗,咱们都守西城,兄弟们打得好!」
「所以首级以队记功,不记个人。」
「首级赏先入营库,一半分给阵亡、重伤弟兄,剩下的再按各队人数发。」
另一个营将何文贵在旁边问:
「都头,那些步人甲武士杀的怎麽算?」
「那是人家的功。」
「可咱们也在後面夹着河东军,不然他们哪能杀得那麽顺?」
黑郎瞪了他一眼:
「这话你在咱们这边说说就行了,出去别丢人。」
「咱们打了多少,三太保他们打杀了多少,自己心里没数吗。」
「属於咱们的一颗不少,不属於咱们的,也别伸手。」
「更何况,对面是三太保!没人家来支援,你脑袋还能在脖子上?」
何文贵闭嘴,不敢再争。
……
翌日,傅彤一觉睡到中午,吃完饭便在州衙正堂听取战後汇报。
此战河朔军在兖州城下留下屍首七千余具,另有一千多名伤兵和散卒被俘。
缴获战马、驮马两千六百余匹,角弓三千余张,长短兵器、甲胄、旗鼓和攻城器械不计其数。
真正有用的,却是那一千多名俘虏。
黑衣社、军中踏白与州衙通事分开审问,从这些人口中一点点拚出了北面的情形。
周德威带到兖州的两万人,只是河朔联军的前部。
河东、成德、魏博、幽州诸军仍在郓、濮、博州一带集结,总兵力不下十五万。李克用本人尚未抵达郓州,可他麾下数名大将已经过了黄河,後续粮草也正从河北源源不断南运。
换句话说,兖州之战打得再热闹,也只是双方前军的第一次接触。
真正的大战还在後面。
傅彤没有被俘虏说出的十五万吓住,却也彻底放弃了追击周德威的想法。
凭兖州现有兵力,守城有余,出城与十五万北军正面对阵,无异於送死。
现在能做的,是尽快恢复兖州外围兵站和塘铺,将交火线向北面推动。
……
乾元二年,七月二十五日,晨,汶水北岸。
河朔联军是在天黑以前渡过汶水的。
最先过河的是成德军,他们死伤最多,军中又失了猛将韩璞,许多武士直到渡河时仍不晓得自家主将究竟是死是活,直到後半夜才晓得中军过河了。
魏博军随後渡河。
史仁遇虽然满心不甘,到底是军中老将,撤退时没有与成德军争桥。他让几个折损最重的营先走,自己留下两千牙军,在河边列阵等候。
幽州军撤得最完整。
他们本就只出了弓弩手,没有真正投入蚁附攻城,死伤不过数百。
退兵军令一下,他们便收弓卷旗,沿东北方向绕出战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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