认,陈四九吃完以後抹嘴便走,一文钱也没给。
他追了半条街,陈四九不但不认帐,还按着刀柄骂他,最後仗着营门军士遮护,直接躲进军营。
郑三没有就此罢休。
他敲着一只盛汤用的破铜盆,在营门外边哭边喊,说当兵的抢吃百姓饭食。
正值午後军市开门,附近聚着几百名商贩和入城军士,许多人不晓得前因後果,只看见郑三衣衫破旧、满脸是泪,又听说一个披甲武士吃饭不给钱,立刻围了上来。
不到半个时辰,事情便传开了。
有人说南军吃了三张饼不给钱,也有人说军士掀了食摊、打伤商贩。
传到军中时,已经变成无当军十几个武士白吃白喝,还拔了刀,掀了摊子,打了人!
如此,大营的军法曹的都虞候赵预不敢轻忽,一面把陈四九拿下,一面将事情报到王进那里。
这毕竟是第一起犯纪之事,肯定是要抓典型的!
彼时,王进正在核查汴州武库的储备,听到这事後没有太多情绪,只问了三件事:
「商贩受伤没有?」
「没有。」
「摊子砸了没有?」
「没有。」
「可有人亲眼看见武士没有付钱?」
赵预答道:
「有两名商贩愿意作证。」
王进若有所思,对都虞候赵预这样说道:
「把相关人都带去州廨。叫汴州司录参军、中军推官和军市市正一同到场。营门外那些百姓想听,也让他们听,不必清街。」
赵预迟疑道:
「大都督亲自审?」
「事情已经传开了,我若叫下面随便打几棍了结,明日传出去的便是另一番话。」
「事关舆情就无小事!」
……
未时,汴州州廨前堂开审。
郑三跪在堂下,身後是给他作证的卖枣商贩孙二与一名挑水脚夫。
陈四九也被押了进来,身上没有戴枷,只解了横刀,双手用绳索缚住。
前堂门外挤满看热闹的百姓。
王进穿一身深色武袍坐在堂上,左右一边是都虞候赵预,一边是都督府司录参军郑元觉,堂下则站着军法的虞候们。
司录郑元觉先问郑三事情经过。
郑三哭道:
「小人本钱微薄,一日不过挣几十文。那军耶吃了三张胡饼、一碗羊羹,拍了拍屁股便走。」
「小人追上去讨钱,他便握着刀,说大敌当前,他为咱们汴州人杀敌,那是开了大恩了,吃点东西算什麽!」
「其实小人也晓得道理是这个道理,可小人也是上有老,下有小,也是要养家餬口的,军耶吃了那虽然小,可小的一家就要挨饿。」
「可小人也不敢再追,只能到营门外喊冤。」
郑元觉指着堂外跪着的陈四九,又问郑三:
「哦,那堂外这人可就是吃你白食的?」
郑三飞快扭头瞅了一眼犹在愤怒的陈四九,颤声道:
「是此人!」
郑元觉又问:
「哦,那此人可曾拔刀?」
「不曾拔出来,可手却一直按在刀上。」
「可曾打你?」
「没有,只是凶戾极了,小人实在害怕。」
郑元觉让书簿将这些话都记下後,便又问那卖枣的孙二可否属实。
孙二说自己在旁边卖枣,亲眼看见陈四九吃完便走,郑三追出十几步也没将人叫住。
那边挑水脚夫则说,他看见陈四九从食摊往营门走,郑三一直追了半条街,还拉住对方衣袖,後来被陈四九推倒在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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