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建看见他,张口便骂:
「你不是在绵州吗?谁让你滚回来的!」
山行章抬头笑道:
「末将听说国公今日出城,专程回来接驾。」
「放屁,有什麽事,快说。」
山行章这才控马到了边上,先说了一事:
「梓潼以北昨夜下了大雨,官道冲断一段。前军正在清理,要先铺一条便道,可至少得耽误两三日。」
王建皱眉,最後叹道:
「两三日就两三日吧。」
说完这事後,山行章却没有立刻走,凑过来低声道:
「国公,陛下这会怕不是要到汴州了吧。」
王建乜着他,诧异道:
「你问这做甚?」
山行章搓着手,嘿嘿笑道:
「这一仗若打好了,咱们三川军第一次以大明旗号出战,怎麽也得争个头功。到时候国公在陛下面前……」
「少替老子打算盘。」
王建一眼便看穿他:
「赵大是什麽人,老子比你清楚。打赢了,功劳自然一件不少;没打赢,你就是把说出花来,他也要砍你头的!」
山行章挨了骂也不恼,反而问道:
「国公真还叫陛下赵大?」
「当面不叫。」
王建咧嘴一笑:
「背後怎麽叫,他又听不见。」
韦庄在旁边轻咳了一声。
王建立刻扭头:
「你咳个什麽?」
「臣只是提醒国公,黑衣社和锦衣社在成都的人不少。」
「那便让他们告嘛!」
王建满不在乎:
「告诉赵大,贼王八替他带五万人打长安去了。他若不满意,等老子拿了朱温人头,再治老子的罪。」
山行章忍不住大笑,连身边几个牙兵也低下头憋笑。
王建的脾气这些年改了不少,後面做了许国公以後,在外人面前也有了上公威仪。
可到了私下,他还是那个粗野、精明,又总爱拿话挤兑人的贼王八。
……
之後的日子,军队缓缓向北。
路两侧稻田正绿,农人停下手中活计,站在田埂上看大军经过,最後又目送着这支子弟兵消失在官道上。
自出成都後,三川军就每日五更造饭,天明启程,午後最热时歇一个时辰,黄昏前紮营。
军士每人自背三日乾粮,队中另有骡马运炒米、盐、豆酱和乾菜,肉食则从沿途州县按价购买。
为了不让五万人把一处地方吃空,各军相隔二三十里前进,今日在这里宿营,明日便换到下一处。
即便如此,大军过境仍不是小事,毕竟论军纪,川军也就是正常藩镇的道德水平!
终於在到绵州时,东川兵从另一条路赶来了。
此时的东川兵由大将张造率领,领军一万八千。
张造带着众东川将在绵州五里亭迎接王建,并将本军军籍册送上。
五万兵马名义上都是三川军,实际上来自不同军镇,军令、旗号、口音甚至吃饭习惯都有差别。
所以,王建早就对此做了安排。
各军可以保留旧队,却统一五十人一队、五队一营的编制;号角、鼓令与旗语也在出兵前统一过,其他地方就由各军自己安排就行。
……
而在汇合了东川军後,川军主力从绵州继续往北,此时道路开始收窄。
大军过梓潼以後,平坦田野越来越少,两侧山岭一日比一日逼近。
官道沿潼水蜿蜒而上,许多地方只容两辆车勉强错身。
前几日大雨冲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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