围残骸网络。
但它从头到尾都在拿自己的门和手指做局,第一波十七扇门是幌子,第二波残骸大网是探路,真正要打的东西只有两个,他的裂隙和日常碑。
这两个都没打下来,它立刻收手,退得干净利落。
这不是溃败,只是算完了账觉得继续打不划算。
沈无名把诛仙剑从混沌岩壁上拔出来,看着剑刃上那个崩口,沉默了一会儿。
崩口不大,只有米粒那么宽,但裂得极深,从剑刃一直裂到剑脊,再往下几寸就要断。
这把剑还是第一次伤成这样。
他把剑插回腰间,转身走回日常碑前。
两只手的皮肤几乎全被腐蚀掉了,从指尖到手腕,白骨露在外面,金色的存在法则在骨面上一圈一圈地流转,正在缓慢地修复组织。
他低头看了一眼,把袖子放下来盖住手腕,但袖子刚碰到骨头就被血粘住了。
楚幼仪端着一盆温水和一卷干净的棉布,一言不发地蹲下身,拉住他的手腕,把他沾血粘肉的袖子轻轻挽起来。
她什么也没问,只是低头开始清理他手上残留的黑色碎屑,之前处理了那么多伤,没哪次是这样的。
她的眉头皱得紧紧的,棉布沾了水擦过骨面时沈无名的指尖肌肉轻微抽搐了一下,她在心里告诉自己不慌,但擦到第三遍时她的手还是微微抖了。
宋南烛站在旁边一直没说话,这时候忽然转身,背着剑走远了。
沈无名问幼仪她去哪,幼仪抬头看了他一眼,没说话。过了一会儿南烛回来,手里多了块干净的纱布,往盆边一放,继续抱着剑站在旁边。
她眼眶有点红,但脸上的表情恶狠狠得像是要给谁下战书。
杨昭君收起汉剑。眉心的红痕已经淡到几乎看不清了,走过去轻轻托起沈无名的手腕看了看,什么也没说。
然后她走到日常碑后,扶着碑身缓缓坐下来。消耗太大,她的腿有点软。
墨十七在战后第七天把所有归墟炉的损伤清单整理完毕交到议事殿。
沈无名手上的纱布还没拆,他是用指尖夹着玉简看完的。
三台归墟炉满负荷运转,两台引管崩断,备用引管接了三次。
第三台的炉芯在过载时烧出了一道暗纹。
总共炼化负一规则产生的惰性结晶数量是战前的十一倍。他放下玉简。
“把炉芯那道暗纹留着。不修。”
墨十七愣住了:“不修?”
“那是炉子在满负荷下出现的临界态痕迹。你把摸到的这个临界温度点记下来,下次再造炉子可以直接焊在低于临界点半成的安全区间,省掉至少四轮调试。”
墨十七站在原地想了半天,然后转身就跑回工坊,连告辞都忘了说。
闻仲从前哨站送来的报告比墨十七更短。
西向流道三扇门,全部拦住。
雷部伤了一批锐士,无人阵亡。
但之前残骸中留下的低频脉动并未完全消失。
虚无之主的手指虽然炸碎了,那些嵌入三界外围的细丝还在最深处微不可察地残留着,像是被掐断的线头,缩进墙缝里不往外冒,也不死。
闻仲在报告的最后一句话:“它还会来。”
沈无名将闻仲的报告合上,望向议事殿外的天色。
夕阳正从东海方向斜斜照过来,把殿前台阶染成一格一格的金色。
日常碑在海风中静默矗立,碑基上的刻字被夕阳映成暖金,远远看去像萤火虫落在石头上。
他看了一会儿,然后起身。
傍晚。
沈无名坐在日常碑前,双手缠着纱布,纱布上还渗着淡淡的金色血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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