音,元的触丝末梢都会同步亮起极柔的金色光晕,那是它在笑。
毕业典礼结束后,毕业生们没有急着散去。
小苔跑到日常碑前,把剑横放在碑基上,蹲下来在碑基最底下找她当年刻的第一个“日”字。
那个字已经被海风磨得很浅了,但她用手指描了一遍还能摸到刻痕的走向。
她在旁边找了个空位,用刻刀认认真真刻了四个字:“我毕业了。”
字迹比当年工整了不少,但还是带着她特有的那种歪扭劲儿。
宋南烛站在她身后,抱着胳膊看了一会儿,没有说话,只是伸手揉了揉她的脑袋。
秦岳坐在工坊门口的台阶上,膝盖上摊着那本泛黄的战时档案复印件——联合学院感应符石校准课程的教材扉页印着他的名字。
他翻到最早那几页,看到自己年轻时的字迹密密麻麻挤在边栏里,有些地方还画了简图,忽然觉得那些年走流道的日子像是上辈子的事。
墨十七从工坊里走出来,手里端着两杯新泡的茶,递了一杯给他,然后挨着他坐在台阶上。
两个人在夕阳里喝完了茶,谁也没说话。
安置区的市集今晚有夜市。
落星界老修士们的改良苔藓糕摊前排了长队,南海龙王的小徒弟在旁边支了个深海寒石首饰铺,生意好得她连喝口水的时间都没有。
瞎眼老修士的药圃徒弟在医疗所门口摆了张义诊台,给夜市上吃多了苔藓糕的孩子们免费发消食丸。
联合学院的大讲堂穹顶亮着柔和的星光,那是太白金星用退役星力感应节点改装的天文观测台正式启用。
今晚的观测主题是“盲区新生纤维的延伸方向与潮汐节律的相关性”。
台下坐满了人,有学生,有工坊学徒,有安置区居民,还有几个刚从灵脉复苏前哨站赶回来的勘探员。
沈无名站在日常碑前,看着这片他守了无数年的海滩。
杨昭君在他身旁,汉剑搁在碑侧,剑鞘上海鲜组合被海风吹得轻轻晃动。
小苔毕业时在剑鞘上新加了一只海豚,说海豚会导航,能帮杨姐姐找到回家的路。
楚幼仪和宋南烛站在碑的另一侧,草席照旧铺着,小炭炉上茶壶正冒着白汽,碟子里码着桂花糕。
他看了一会儿,然后在碑前坐下,拿起茶盏喝了一口,又拿起一块桂花糕慢慢嚼完。
海风从东边吹过来,把桂花香和市集上的苔藓糕香味搅在一起。
把学堂下课钟的余韵和大讲堂穹顶传来的观测讲解声搅在一起。
把元在盲区深处轻轻敲打椰子歌节律的触丝共振和广场上毕业生们的欢笑声搅在一起。
他把茶盏放下,靠在日常碑上,闭上了眼睛。
日常碑安静地立在他身后。
碑基上密密麻麻刻满了字。
小苔的“日”字和“我毕业了”,宋南烛的歪扭刻痕和那朵小花。
杨昭君的“昆仑·昭君”和后来添的“大汉·昭君”,楚幼仪每年春天描一遍的“愿岁岁年年皆如此日”。
秦岳的“玄黄界苍梧宗秦岳”,墨十七的“熔铸计划——实战第一阶段完成”。
闻仲极简的名字和后来补的“坐标空已覆灭”副本,南海龙王的“以前糊涂过”。
赵公明刻的财神殿香火保障线,太白金星用星力刻的星宫坐标。
烛龙龙飞凤舞的签名和旁边南海龙王小心翼翼补的小字。
还有很多名字——落星界死难者的名录、青石界老修士们手刻的姓氏、寒鸦界那个出生在渡舟残骸里的婴儿后来自己刻的名字、联合学院第一届全体毕业生的签名。
海风把这些名字吹了一遍又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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