继续了。
“你们没等到它颤。”
沈无名拔出诛仙剑,剑刃上的白金色光芒将整座舰桥映得雪亮。
“我等到了。”
他提着剑走出舰桥。
脚下是寂灭边界被削薄之后仍在不断翻涌的暗紫色负一规则残渣,头顶是双网炉芯法则涡流覆盖整片虚空之海极深处的金色天幕。
存在法则从他周身铺展开来,沿着朔的探测共振精准地指向裂隙之核的无底镜。
他没有叩。
叩击会被弹回来,这是无底镜的属性。
他把存在法则从诛仙剑剑尖延伸出去,以极缓极稳的速度一点一点地接近无底镜表面。
不是叩,是触。
用剑尖最末端的那一点纯粹的“在”,极轻极柔地碰了一下。
无底镜没有弹。
它颤了。
比刚才被叩的时候颤得更明显、更持续、更无法伪装。
它整个表面都跟着沈无名的剑尖一起微微振动,振动频率与他的存在法则完全同步,同步到秦岳在感应屏上看到的两组波形几乎重叠成一条线。
沈无名用剑尖抵着无底镜,让存在法则顺着振动一点点渗进去。
无底镜内部的共振结构在他的感知中逐层展开。
不是空间结构,不是物质结构,不是任何已知规则聚合体。
那是无数层极薄极密的存在膜,每层膜都在以极其精密极其复杂的方式反复折叠,把裂隙之核包裹在最中心。
每一层膜的共振频率都与上一层完全相反,相位差锁定在某个极窄的窗口内,任何外部叩击打进去都会被层与层之间的相位对消完整反弹回来。
这就是无底镜的秘密。
它根本不是镜子,它是用无数层存在膜做成的相位对消屏障,专门反弹一切共振。
但存在法则不是共振。
存在法则是“在”本身。
相位对消屏障的每层膜都是存在的,只要它存在,存在法则就能碰得到它。
那些被反弹了无尽岁月的叩击全部被挡在膜外面,而他的感知已经穿过了膜与膜之间的相位裂缝,一层一层地往里沉。
秦岳在舰桥里逐层追踪着沈无名的存在法则穿透深度,每穿透一层就在感应屏上标注一层存在膜的共振频率与相位参数。
穿透到最核心的那一层时,存在法则触碰到了一个极特殊的共振源。
它不是膜,不是屏障,不是负一规则,不是惰性残留,不是永恒回响亘古前探测到的任何东西。
它极安静、极古老、极纯粹,以一种极不适应任何共振的方式僵在原地,像是被关在这里太久太久,久到已经忘了自己还活着。
它缩在裂隙之核最深处,把自己蜷成极小极小的一团,核心表面布满了密密麻麻的裂纹,每一道裂纹都是被无底镜反弹的叩击留下的。
不是被攻击的,是被困在里面的。
永恒回响亘古前叩过的所有叩击,全部被无底镜弹了回来,但叩击的能量没有消失,它被存在膜层与层之间的相位裂缝吸收,转化为纯粹的共振冲击,全部打在这个被困在最中心的东西身上,打了太久太久。
它被关在裂隙之核最深处,外面是反弹一切的无底镜,里面是不断吸收叩击能量的相位裂缝,它逃不出去,外面的人叩不进来。
永恒回响每一次试图探测裂隙之核,都在无意识地折磨它。
沈无名把存在法则极轻极缓地触碰到它的核心表面。
它在被碰到的瞬间整个缩了一下,不是攻击,不是反弹,不是任何敌意的反应,而是像一个被关了太久太久的人突然被人轻轻碰了一下肩膀,本能地往回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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