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四面八方蔓延而来的细丝尽数阻隔在外。
沈无名纵身一跃,坠入这片异样的“海水”之中。
这里全然不是寻常大海,坠入之后,周身如同陷进一团冰冷厚重的棉絮,粘稠压抑。
四下白茫茫一片,光线昏暗幽寂,唯有极深的海底深处,有紫光不停跳动,好似一颗即将苏醒的心脏。
沈无名握剑向下潜游,终于看见了那一幕景象。
就在身下三丈开外,无数灰白色的“脐带”从四面八方垂落,全部汇聚在同一个位置。
那里蜷缩着一道人形轮廓,浸泡在羊水之中,通体半透明,宛若一尊蜡质捏制却已然损毁的婴孩。
它没有生长出双眼,唯独额心,跳动着一点紫红色光芒。
那便是它残存的外壳,一枚早已扭曲异变,不复原本模样的种子。
真正的先醒者并不停留在此处,它仅仅把重岸化作旧日胎巢。
眼前这具半成型的躯壳,便是它曾经生长畸变之后遗留下来的部分。
沈无名望着这道身影,心底泛起一阵细微的刺痛。
它也曾拥有过化作一方完整新世界的机会。
只是它没能等到归途之火,迎来的只有海心火,最终被塑造成一尊阴诡鬼胎。
如今它半死不活,悬吊在重岸的羊水之内,充当先醒者的海中锚点。
只要这具躯壳不灭,这片大海便依旧会认先醒者为主。
沈无名握紧手中长剑,剑尖朝下,却迟迟没有立刻挥斩。
他微微阖上双眼。
这一剑落下,斩断的是先醒者遗留的旧胎,同样也是一枚诞生于九岸之中的种子。
可若是不下手,船上所有同伴,都会被同化,沦为这鬼胎的一部分。
他重新睁开双目,凌厉剑光骤然劈落。
没有爆响,灰白色稠液如同被利刃切开,随即又缓缓向中间合拢。
那道人形躯壳轻轻震颤,额心那一点紫光缓缓黯淡下去,仿佛终于安然闭上了眼睛。
整片海域骤然剧烈翻涌。一股巨力自海底猛地向上推搡,将沈无名整个人向上掀飞。
船只也借着这股冲击力道向后弹开。杨昭君同沉渊同时全力催动力量,死死护住船体,避免船只倾覆。
待到海面慢慢归于平静,笼罩四周的浓雾已然尽数消散。
天边泛起青蒙蒙的拂晓微光。
沈无名浮出海面,沉渊伸手一把将他拉回船上。
他倚靠在船舷边缓缓坐下,浑身衣衫湿透,发丝还缠绕着灰白色细丝。
杨昭君走上前来,取过披风,将他周身紧紧裹住。
“它依旧还在。”沈无名嗓音沙哑低沉。
“重岸不过是它蜕下的一部分。真正的先醒者并不在此地,它早已将整片大海当作自己的身躯。”
“我们在它的体内搜寻墟岸、点亮灯火、保全种子,它就在暗处静静窥伺。我们占下一处,它便吞噬一处。”
他抬眼望向远方渐渐亮起的海平线。
“不能再这样逐处搜寻了。它不会在岸地上和我们交锋,它把战场拖入幽深海底。”
“这场争斗本就由它主导,我们不过是闯入其中的外来者。”
他短暂停顿片刻,忽然开口说道:“返回东海之后,把九岸海图烧掉。”
杨昭君闻言,不由得微微一怔:“烧掉?”
沈无名缓缓点头。
“这份岸图是沉渊依照古法绘制,先醒者同样通晓古老法门。”
“我们在它的躯体之内按着图纸寻找墟岸,它便能顺着图记捕捉我们的踪迹。图纸万万不能留存。”
“往后探查墟岸,只依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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