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座城便是海主毕生执念所化。
正因太过不舍,才迟迟不肯苏醒。
先醒者,便是这份执念之下,剥离出去的一团烈火。
可火亦会孤寂,亦渴求归宿,流落世间,才酿成无尽灾祸。
旧灯依旧稳稳燃烧。
沈无名心中暗想,这盏灯火,或许能为迷失的火种,重新点亮归途。
“先醒者从来都不是肆意肆虐的野火。它只是一团无家可归的火。”
杨昭君轻轻应了一声。
南疏亦恍然大悟,抿紧嘴唇良久。
“那我们,便给它一个家。”
沈无名重重点头:“不错,给它一个家。”
一路向北,灯火渐渐稀疏,寒意慢慢弥漫开来。
三人向着旧港前行。
港口边缘,蛰伏着一团浓重幽暗的业火。
不再肆意焚烧肆虐,静静伏卧,如同一头跋涉万里,终于停歇下来的苍老巨兽。
沈无名提灯缓步走近。
那团业火微微颤抖,似是认出灯火,又带着几分迟疑惶恐。
沈无名屈膝蹲下,将旧灯放置在业火身侧。
两簇火光相互依偎,如同失散千载,终于重逢的故交。
旧港深处吹来柔和的风,轻轻拂动火焰,仿佛低声呢喃:本该如此。
这一夜,梦域没有崩塌。
海主伫立城门之下凝望许久,抬手缓缓熄灭手中旧灯。
满城灯火,一盏接一盏次第黯淡。
这片绵延万古的旧梦,终于得以安然安眠。
深渊深处,没有地动山摇。
只有三个来自外海之人静坐旧港岸边,身旁一盏明灯,一蓬残火。
恍如某个遥远深夜,分不清究竟是人间,还是九天幻境。
沈无名没有回头。
这一重难关已然跨过,可沧海的故事尚未落幕。
火种寻得归宿,千海与旧梦,依旧还有漫漫长路要走。
但他心中再无畏惧。
他曾惶恐迷茫,如今已然释然。
杨昭君在侧,南疏相伴,灯火不曾熄灭。
他伸手握住杨昭君的手掌,掌心温热。
如同大海向阳的一面,如同白昼,如同那句未曾遗失的——我在。
海风再度翻涌,火苗轻轻跃动。
身后城池沉沉安眠。
天穹之上的海水幕布,被悄然拉开一道细缝。
微光倾泻而下,不是烈日,不是月华。
那是通往人间,通往故土的归途。
沈无名仰起面庞,微光落进眼底。
恍惚听见沧海彼岸,有人遥遥呼唤他的姓名。
他真切地笑了,积压心底的寒霜尽数消融。
海面之上,浮城百姓依旧翘首苦候。星落海星光璀璨,望潮浪潮起落不休。
海心那盏粗陶古灯,依旧静静燃着。
海主沉沉安睡,旧梦归于宁静。
千海,即将迎来新生。
沈无名握紧杨昭君的手,二人并肩离开旧港。
南疏跟在身后,腰间黑铃轻轻摇晃。
铃音细碎悠远,似是为沧海唤回生机,也预示一场全新浪潮即将到来。
众人一往无前,再不回头。
海风清润,好似旧时春汛漫过大地。
沈无名轻声开口:
“回家。”
声音沉入海水,好似一粒灯种,缓缓沉落海底,又骤然明亮地浮起。
梦域的天,亮了。
旧港那蓬烈火,静静蛰伏,熬过了整整一夜。
沈无名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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