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机。”
沈无名缓缓点头,催动脚下黑石,继续向着渊的更深处下沉。
越是向下行进,那一粒灰烬模样的火种便愈发清晰,体积也缓缓涨大。
最终黑石稳稳停靠在一片辽阔漆黑的石台之上。
这片石台自渊壁之中横向延伸出来,如同一只摊开的巨大手掌。
巨掌石台的正中心,便是他们苦苦寻觅的那盏古灯。
它没有灯罩围护,也没有专属灯台承托,只是一盏破旧锈蚀的铜灯。
歪歪斜斜卡在石缝之间,灯口朝上,静静静置在黑暗当中。
灯盏内部看不见灯芯,也寻不到半滴灯油,唯有一点灰烬悬浮灯口。
沈无名屈膝蹲下身,举起旧灯的火光,向着铜灯照去。
那锈蚀铜灯轻轻震颤了一下,仿佛辨认出了某种熟悉的气息。
沈无名笃定开口:“就是它了。”
他伸手将这盏古老铜灯从石缝之中取了出来。
灯盏质地格外轻盈,轻得仿佛内里空空荡荡。
可那一点残存灰烬,依旧悬浮灯口,既不坠落,也不四散消散。
沈无名转头看向归客,开口发问:“这盏灯,要如何才能将它点燃?”
归客轻轻摇头,不知其中方法。南疏与秦岳同样面露茫然。
杨昭君蓦然出声提醒众人:“追灯人曾经说过,要点燃此灯,必先吹熄另一盏灯。”
沈无名闻言,低头看向自己手中一直相伴的旧灯。
旧灯火苗安稳燃烧,火光沉稳笃定。他又望向铜灯之中悬浮的那点灰烬。
一瞬间,所有谜团尽数豁然开朗。
所谓另一盏灯,并非远在别处的器物,正是他手中这盏旧灯。
旧灯自海心被带出,一路相伴,以火光延续九海生机。
而今身处无底渊底,它和这盏命灯一般,成了有火而无根的灯。
若是不将旧灯吹熄,渊底命灯便永远没有被点燃的可能。
可一旦旧灯火光熄灭,他们一行人,便会永远困死在这片不见天日的渊底。
沈无名没有半分迟疑,转头看向身旁的杨昭君。
“等我将这盏命灯引燃,倘若我没能脱身归来,你便带着其他人向上离开。”
杨昭君没有应声答复,直接拔出腰间汉剑,将剑尖深深刺入脚下石地。
她语气坚定:“要灭便一同灭,要点便一同点,我不会独自离去。”
沈无名抬眼望向她,那双眸子明亮璀璨,如同两簇绝不屈服的烈火。
沈无名淡淡一笑,不再出言劝说阻拦。
他转过身,将手中旧灯举到那柄破旧铜灯的正上方。
两盏灯遥遥相对,旧灯之内的火苗骤然向上跃动。
仿佛被渊底深处的力量,牢牢向下吸附拉扯。
铜灯之中悬浮的灰烬也随之颤动,轻飘飘向上浮起,好似等候承接那簇火焰。
沈无名低声自语:“一路行来,你替我们照亮漫漫长路许久。如今,该是你归乡之时。”
话音落下,他俯身,轻轻一口,将旧灯的火苗吹熄。
周遭天地瞬间坠入完完全全的漆黑,没有一丝微光。
沈无名只觉得掌心传来一阵温热,有什么事物自旧灯之中流淌而出。
直直坠落,落入下方那尊铜灯的灯口之内。
紧接着,传来一声极轻极细微的响动。
好似某个幽深寒冷的地方,传出一声悠长的叹息。
渊底的铜灯,亮了。
并非熊熊燃烧的明火,而是一层稀薄柔和的金色光华。
金光自灯口缓缓漫溢开来,光芒并不刺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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