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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道冷光如同游鱼穿过人群,径直飞入铜柱底部。银白冷光与命灯金光相遇,没有互相排斥,也没有仓促相融。
只是彼此相邻共存,如同昼夜交替之际,那一线单薄暮色。
柱底的震动随之慢慢缓和。封膜与地底屏障之间,生出一层银金交织的过渡光层。
好似两片不同土壤,沿着同一条犁沟,缓缓衔接在一起。
墨十七蹲在石台裂隙边缘,手持刻线符屏息记录各项变化数据,额头布满汗珠,却始终没有出声打扰。
又十余息过后,铜柱顶端命灯的火光忽然向下一沉,如同吐出一口积压万古的浊气。
柱底裂隙传出一声极轻的“嗒”响,好似两块古玉相互嵌合。紧接着,海眼边缘所有金色纹路尽数隐入石内。
封膜与地底屏障融为一体,裂隙表面恢复平整石面,只余下一道浅淡铜金色细线,如同旧书卷中压干留存的书签。
广明台广场再度归于寂静。铜柱上的光芒缓缓收敛,不再向外汹涌扩散,柱身只留存一层温润薄光。
命灯安稳嵌在柱顶灯钩之中,灯焰沉静不再翻涌,仿佛一颗终于落归本位的心脏,开始沉稳深沉地搏动。
沈无名站在柱下,长长呼出一口气。他没有立刻转身,抬眼久久凝望着柱顶高悬的命灯。
韩奉终于将令牌收回袖中。面上看不出喜怒,沉默片刻,转身带着八名随从离开广明台。
没有留下半句言语,也未曾再回头多看铜柱一眼。那些被令牌召唤而来的观望者,如同退潮流水缓缓散去,消融在沉沉夜色。
厉船头收回铁桨,十六名南火船员依次后撤,重新聚拢在他身侧,如同刚刚撤出战阵的队伍。
北渊采灯客合上木匣,伫立原地仰望柱顶灯火许久,轻声叹道:“北渊那边的旧海眼,今夜应当也平息动静了。”
他不再久留,转身朝着港口方向走去,身影很快消融在漆黑夜色里。
杨昭君收剑归鞘,迈步走到沈无名身侧。她没有开口询问他状态如何,只是伸手轻轻搭在他的手腕。
腕间脉搏较平时略快,却正一点点平缓下来。
沈无名侧过头看了一眼杨昭君,再度抬眸望向铜柱。灯火倒映在他眼底,化作两簇细小金焰,安静而稳固。
“灯归海眼,海眼封了。”他缓缓说道。
北风裹挟着干燥清冽的凉意吹拂而来。这股海风之中,再也闻不到深海淤泥独有的腥秽气息。UC小说网_m.shukugu.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