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红光晕再度亮起,石柱表层蜂窝孔洞渗出温热石髓,顺着柱身向下流淌。
当他挤离裂缝,重返海面之上,漫天天光已经彻底沉入夜色。
墨十七第一时间快步迎上。他双手捧着铜灯,灯火安稳,焰色如常。
只是灯焰边缘多出一层浅淡银蓝,仿佛以银线细细镶了一圈灯沿。
渊回伫立石柱一旁,望向裂缝所在方位,粗糙面容浮起一抹浅淡笑意。
“钥匙取出来了。”沈无名摊开自己的手掌。掌心光点早已融入血肉。
只余下一道浅银色旧页纹路,如同细长伤疤,横亘交错的掌纹之间。
他将手掌朝向渊回,缓缓开口。“奉灯者的本源尚在我体内。”
“需要一段时间,和旧页根系重新对接。三日之内,东境封层便可彻底合拢。”
渊回久久凝视那道旧页纹路,缓缓抬手,指尖轻轻触碰纹路边缘。
触感冰凉沉实,宛若触碰一块沉寂海底万年的老旧石板。
他收回手臂,转过身,面向巍峨矗立的暗红海眼石柱。
“钥匙归位,旧物将会重新沉睡。北渊海面三日之内便可恢复原状。”
渊回短暂停顿片刻,继续出言提醒,“只是韩奉的船只仍徘徊在北渊外围。”
“他绕行深水航道,比你们提早半日抵达。未曾登岸,只在海面来回巡弋。”
“仿佛静静等候某一件事发生。”
沈无名把铜铃重新系回腰间,铃铛贴住腰侧,依旧带着沁人的凉意。
他抬眼眺望北方天际,厚重灰雾深处,一枚细小黑影浮在海天交界。
如同收拢双翼的老旧飞鸟,远远停驻,默默监视这片海域。
“他在等我取出钥匙。”沈无名沉声判断,“钥匙在我身上,探针的引信依旧有效。”
“他此刻不动手,是打算等我返程回归东境,在半路设下截杀。”
渊回从旧氅内侧,取出一枚暗红色石哨,递送到沈无名手中。
“这是北渊采灯人代代相传的唤潮哨。吹响此哨,海面浮沫临时凝结硬壳。”
“可供快船顺利通行。你返程走北渊东侧浅水航道,韩奉大船无法驶入。”
沈无名接过石哨,妥帖收入袖袋。他最后望向那根暗红色石柱。
石柱蜂窝孔洞之中,石髓已经停止向外渗出,表层银蓝脉络缓缓隐入石体。
整根石柱看起来比先前低矮少许,好似沉睡九万年的古兽,得到安抚,蜷回地底。
他转身迈步登上灰篷快船。墨十七将铜灯交还到他手上。
灯火在掌心静静燃烧,稳定不晃。沈无名将灯抬高半尺。
金色灯火穿透弥漫的灰雾,如同纤细金箭,遥遥指向海天间那道黑影。
远处黑影不曾移动分毫。但沈无名清楚,韩奉定然看见这道金光。
既然看见,便会一路尾随。只要对方追来,沈无名便有计策。
在东境以东、北渊以南那片开阔海域,将他彻底拦截下来。
灰篷快船调转船头,驶入北渊东侧浅水航道。袖中石哨微微发烫。
北渊海面浮沫向着两侧分开,让出一条狭长的灰蓝色水路。
船头破开浪涛向南前行,身后暗红石柱在灰雾里不断缩小。
最后化作一点模糊暗红斑点,慢慢沉落在海天交界的远方。
沈无名静立船头,掌心旧页纹路微微发热。奉灯者的本源在体内平缓搏动。
搏动频率,和广明台柱顶端命灯火光完全契合。
他闭上双眼,感知顺着这道频率,向北向东,穿越整片北渊海域。
一路落回东境广明台的柱底。封层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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