灯籍原档,第三锁条目之下留有这一段批注。”
老掌事的嗓音沉稳缓慢,每一字落下,都似石子轻叩石案。
“批注记载:锁芯有半,另半在西。灯柱初铸之时,火种分置两处。”
“一半藏于东境封层深处,一半沉在西泽副旧道的末端。”
“两半火种相合,则灯柱永世稳固;两半火种相离,则各自安守本位。”
“九万年前命灯被强行拔取,两半火种就此被生生拆分。”
“东境这半粒留于封层之下,西泽半粒封存在副旧道尽头。”
“当年西泽先祖以旧页残片封堵通孔,将半粒火种长久封存。”
余槐接过话头,抬手翻开西泽旧典上卷原件。
指尖落在其中一段记载,文字内容相较海宫灯籍更为详尽。
除却记录黑灯所在位置与器物形态之外。
还记下西泽先祖亲身深入地底之后,亲眼所见的见闻。
“西泽旧典上卷记载,先祖抵达副旧道尽头之时,黑灯尚且带着余温。”
“他伸手触碰灯座,感知灯体内部存有极细微搏动,如同生灵心跳。”
“先祖据此判断,那半粒火种并未彻底熄灭。”
“只是在与另一半火种分离之后,陷入类似休眠的沉寂状态。”
“倘若有朝一日另一半火种被重新唤醒,这半粒火种便会随之苏醒。”
沈无名将两份典籍文字并排摆放对照。
海宫灯籍批注简洁凝练,只写明火种分置,以及合离对应的规则。
西泽旧典记载更为详实,留存黑灯分离之后的状态与先祖感知。
两段文字彼此补足,仿佛一幅古旧画卷被拆分的左右两半。
此刻拼接一处,整件旧事的脉络,瞬间变得清晰完整。
“第二项核验。”沈无名抬手揭开右掌外层包裹的白布。
掌心那道旧页纹路展露出来,指尖轻点池棠呈上的黑灯共振图谱。
“副旧道末端黑灯点亮前后的共振数据,与我掌心旧页纹路比对。”
“池棠勘测记录显示,黑灯未点亮时,灯座是单层低频共振。”
“波峰单一;点亮之后,共振转为双层叠加,波峰成对显现。”
“我掌纹的共振频率,恰好落在成对波峰之间的谷底位置。”
他说话之时,掌心旧页纹路在堂内灯火下流淌温润银蓝光晕。
纹路中央那道纤细金丝,相比昨日又粗壮少许。
海宫老掌事与余槐同时俯身凑近石案,凝神细看掌间纹路。
两位老者眼底映着灯火,目光所见各有侧重。
老掌事着重推敲数据,余槐着眼于万古之下的因果。
片刻之后,老掌事率先开口,声音藏着一丝难以察觉的震颤。
“灯主掌纹的共振频率,确实落在黑灯双层波峰之间。”
“这代表钥匙既是连通两半火种的桥梁,同时也是约束火种的锁。”
“它同时维系两处火种,也同时压制两处火种的力量。”
“一旦钥匙不在此地,两半火种便会再度互相隔绝。”
“东境封层与西泽副旧道赖以支撑的共振根基随之消散,灯柱不稳。”
余槐扶着旧页短杖静静伫立,沉默许久才缓缓开口补充。
“当年西泽先祖封堵通孔,或许早已预料到这般局面。”
“他用旧页残片封住通道,并非想要彻底隔断两半火种的联系。”
“而是为了维持一段合适距离。距离过近,两股力量彼此干扰冲突。”
“距离过远,则火种双双沉寂休眠。唯有保持这一段间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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