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妪嗓音沙哑平和。
声线好似一面被漫长岁月打磨得极薄的旧鼓。
“东境海宫偏院的这株槐树,灯籍旧档之中留有记载。”
“相传九海命灯初次铸造之时,东境初代灯主亲手栽种。”
“九万年光阴流转,槐树枯而复荣,荣而复枯,始终未曾枯死。”
“如今枝头,又一次绽放出花朵。”
沈无名顺着老妪的视线抬眼望向树冠。
矮槐枝桠间,确实缀满细碎洁白小花。
一朵朵花极小,密密簇拥在叶腋之间,如同洒落旧枝的细雪。
他先前从未留意槐树开花这件事。
经老妪这一番提点,才察觉满树白花已然盛放大半。
花香清淡至极,混在海风之中,几乎难以捕捉。
老妪收回目光,迈步走进石屋,在桌旁安然落座。
她自袖中取出一卷极薄旧纸,铺开便是空白年检文牒。
文牒制式和沈无名过往见过的天巡台文书相同,纸质却更为古旧。
纸边泛着暗沉的旧黄色,仿佛一张被反复启用的古纸。
她将文牒平放桌面,又从随从手中接过一枚铜制灯印,置于文牒旁。
“年检的规矩十分简单。”老妪抬眸看向沈无名。
“灯主以掌心印按在文牒落款处,灯印自会感应命灯共振。”
“若是频率契合,文牒即刻生效;若是不合,不留半点痕迹。”
“老身此番前来,只负责完成这一件事。”
沈无名解开包裹右掌的白布,露出掌心底的旧页纹路。
纹路沐浴日光,漾开温润银蓝旧辉,中央金丝缓缓搏动。
律动和广明台柱顶命灯保持完全一致。
他将右掌轻按文牒落款位置,旧页纹路触碰到纸面一瞬。
文牒表面浮现一道浅淡银蓝印痕,像一枚沉进纸里的古印。
一旁铜制灯印骤然微微震颤,印面浮起同频金色微光。
两处光芒彼此呼应,宛若隔着一张旧纸遥遥相望的一双古目。
老妪俯身,仔细端详文牒上的银蓝印痕,静看数息之后缓缓点头。
她收起文牒,重新卷好,稳妥收进袖袋之中。
随即站起身,向着沈无名微微欠身,行一道郑重古老礼节。
“年检已然通过。九海命灯归位属实,灯主名分具备效力。”
“天巡台东极灯曹,自此将九海灯主录入四境灯籍正册。”
“与东境海宫、西泽灯阁、北渊采灯阁、南火三岛并列在册。”
“往后九海灯主在四境之内,通行、驻使、通商、灯籍互认诸事。”
“全部依照正册灯主的规制执行。”
沈无名起身,回以礼节。老妪站直身躯,目光再度落向院中矮槐。
她静静凝望许久,才转头对着沈无名轻声开口。
嗓音比方才更加轻柔,如同一段古语自深水之下打捞而出。
“灯主可知,这株古槐为何历经九万年枯荣而不曾断绝生机?”
沈无名轻轻摇了摇头。
老妪伸手指向矮槐扎根的泥土根部。
沈无名顺着她手指的方向低头看去。
树根周边土层表面浮起一层极薄银蓝微光。
光芒自地底深处向上透出,好似埋入土中的古弦缓缓搏动。
他蹲下身细细观察,微光搏动频率与掌心旧页纹路一模一样。
只是光芒微弱许多,如同埋在泥土下的旧火种。
隔着厚重土层,向外透出一缕残存的光亮。
“九海命灯刚刚铸成之时,东境初代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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