摇头:「我不借了!」
林思成的语气极尽诱惑:「程组长,这三首,全是燕乐大曲!」
「我知道,我也听明白了!」程念佳的态度格外的坚定,「但林同学,你就是算《霓裳羽衣》,我也不借了————」
话没说完,她扭头就走,就像狗撑的一样,比来的时候还快。
毅然,且决绝!
林思成一脸懵逼。
看着程念佳进了电梯间,他才回过神,愣愣的看着景泽阳。
这一刻,他终於有点理解,景泽阳所说的:只要老太太不点头,满京城的上万的舞指、编蹈,没一个敢给我帮忙————
果不然?
景泽阳叹了口气:「长见识了吧?」
林思成点着头:确实长见识了!
连景泽阳都知道,《六么谱》有多难得,何况这位程组长?
明明那麽动心,但一听要给景泽阳编舞,就跟马蜂蜇过来一样?
兰老太太的威信,恐怖如斯————
林思成顿时泄了气:看这情况,这舞就是编出来,估计也救不了景泽阳。
「景哥,早做打算吧!」
「没事!」景泽阳撇着嘴,「我就是赖,也赖到元旦再说————」
稍一顿,他又想了起来:「林表弟,你真的有《伊州》和《凉州》的原谱?」
林思成点点头:「有倒是有,不过残缺的比较厉害————」
伊州还好,如果下点功夫,林思成至少能复原出八成:敦煌P.3808洞窟,琵琶谱《又慢曲子伊州》,即唐代大曲《伊州》的前半阙。
从运城淘来的那本《越殿集》,其中有後半阙的二分之一。
XJ克孜尔38窟伎乐天壁画,即为《伊州》的散序段舞姿。八二年,西京唐安(唐德宗长女)公主墓中出土的双人舞俑,即为《伊州》的破段。
至於《凉州》,顶多一半:《越殿集》中有一首《最凉州》,即《凉州》的散序,敦煌154窟伎乐图,即《凉州》的急段。
法门寺地宫鎏金舞人像中包含一部分,但顶多十分之一————
林思成说的轻描淡写,景泽阳却惊的目瞪口呆,更是感动的一踏糊涂:「不是————林表弟,这样的东西,你说送就送?」
一时不好解释,林思成只是笑了笑:他所的「送」,只是《越殿乐》中的残曲。
关键还在於:唐代记谱法太简略,不管是琴还是乐曲,只有指法,没有节奏。
必须结合其它的佐证资料进行推测,比如诗歌,比如史志,更比如从大曲中衍生而来,如今仍旧有遗存的小曲,不然,残谱也就只是残谱。
光是乐曲都这麽难,更遑论完整的乐舞?
就像日本的《雅乐》,几乎囊括了唐代宴乐的七成大曲,但复原出来的,还不足一成。
说直白点:给了程念佳,她顶多也就是看一看,缅怀一下。甚至於,把所有的资料全给她,没个三五十人的专业团队,没个十年八年,想都不要想————
暗忖间,申晓梦把车开到了门口,两人说着话,出了大厅。
刚下台阶,电梯间闪出一道人影,程念佳鬼鬼祟祟的探着头。
不提林思成是不是真的有《伊州》、《凉州》,只说《六么》,哪个学古典舞的不动心?
但好死不死的,竟然要让她给景泽阳编舞?
这儿可是中央歌舞团,还能想进就进,想走就走?如果连工作都保不住了,她要失传的舞谱有什麽用?
程念佳努力的给自己做着思想工作,但两只眼睛直勾勾的盯着林思成,一秒都舍不得挪。
看着两人出了大厅,看着两人上了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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