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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过喉咙,如一条火路,坠进了胃里。林思平忍着呕意,亮了亮杯底:「大哥,四哥!」
胡鲲没动,既不端酒,也不说话。
胡刚看了看後面的林思成:林思平没这个魄力,更没有这份临机决断的应变力。他甚至还不知道,林思成为什麽让他敬酒,为什麽让他给老四赔罪。
但杀人不过头点地,天大的仇,今天也得放一放。
他叹了口气:「老四!」
胡鲲没动,依旧冷着脸,像是不太满意。
他是答应过林思成:只是林思平猜出哪一桌全是酒,就算林思平赢。
但答应归答应,他压根没想过,林思平真有这个能耐。
暗忖间,他往对面看了看,林思成笑了笑,又冲他抱了抱拳。意思很简单:四哥,通融一下。但胡鲲依旧站着不动。
胡刚没功夫跟他磨牙,戒尺一点:「过!」
「谢谢大哥!」
林思平感激的说了一句,绕过胡鲲,走向下一桌。
宾客们跟着往前走:「怎麽回事,这一桌怎麽不猜了?」
「好像胡鲲把水换成酒了!」
「咦,新郎是怎知道的?」
「都到这时候了,你还有功夫管这个?」
「那我管什麽?」
「你没看出来,胡老四这是要搞事?」
「我靠?」
回头一看:果不然?
胡鲲冷个脸,盯着林思平的背影。
还有五桌,如一马平川,林思平指哪杯,哪杯就是糖水。
宾客们半是好奇,半是戒备:好奇的是,胡鲲指使堂弟把杯子都换了一遍,为什麽林思平还能猜这麽准戒备的是:胡鲲打小就浑,哪怕当了八年兵,甚至都工作了,但并没有改观多少。所以,今天这事他只要起了头,肯定得有个结尾。
无非就是什麽时候发作。
暗忖间,又过了四桌,林思平来到楼门口。
但这一次林思成并没有打手势,而是走到桌子前,端起了酒杯:「大哥,四哥,各位押状公大哥,今天辛苦了,我人小言轻,借花献佛……」
年龄确实挺小,但这做派却挺大气。怪不得楼底下折腾了这麽久,押礼先生连面都没露一下?胡刚暗暗转念,端起了一杯。传喜郎扒着桌子瞅了一圈,也端起了一杯。
看胡刚使着眼色,六个副妆公紧随其後,他们先是闻了闻,又看了看桌上那两杯:这十杯,没一杯是糖水。
看来又被老四给换了。
仿佛突然开了窍,林思平快走几步,端了一杯,恭恭敬敬的往前一递:「四哥!」
胡鲲没动,只是淡淡的瞥了他一眼,又看了看林思成:「兄弟怎麽看出来的,这桌上全是酒?」林思成笑了笑:「糖水杯子里有絮!」
胡鲲愣了愣:「什麽东西!」
「絮,就是糖丝儿!」
说简单一点:关中的水质稍有点硬,硬水离子(Ca*/Mg2+)与糖中有机酸结合,会生成絮状的钙镁皂。这东西是半透明的,极低温下才会呈白色。像这种零下的天气,肉眼看基本看不到,除非端起杯子慢慢的晃。
但别说端杯子了,林思成离着好几米远,连桌子都碰不到。
他看的是太阳:阳光照在糖水杯子上,会在另一边投出絮状的阴影。
胡鲲半信半疑,让堂弟端来一杯换走的糖水,照着太阳看了一下:果不然,几条绕成一团的线影投射在杯壁上。
但极细微,也极淡,似有似无,若隐若现。
一群人恍然大悟:怪不得,林思成要求看热闹的人离远点,原来是怕遮住太阳。
「兄弟好眼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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