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暗忖间,林思成又看了起来。但看的越多,他的脸色越古怪:这是掉进高仿窝了?
仿的……仿的……还是仿的?
烟燻做旧的差不多有两三成,染料血檀仿紫檀、军刀豆(南美酸枝)仿黄檀、铁木豆仿酸枝的又各占两成左右。
可以这麽说:一百件里,至少有八十件都是纯纯的新仿。像刚才看过的官帽椅,能用新旧拚接的手工,能带点老料,已经算是良心货。
最绝的是:用安氏紫檀(缅甸花梨,又称非洲黄花梨)仿海南黄花梨:虽然都是黄花梨,但前者是蝶豆科黄檀属,後者是豆科红檀属。
包括密度、纹理、质地、颜色等方面有区别外,最大的区别是:前者巨臭,後者很香。
但不知道是怎麽处理的,仿的出来的屏风不但看着像,摸着、闻着也像。
要不是对这种仿旧工艺太熟悉,研究的够深,林思成绝对发现不了。
他暗暗一叹,又暗暗一赞:厉害了,杨师傅……
转着念头,林思成看着李知远:「李师傅,贵店开了多久?」
不知他打的是什麽主意,李知远耐着性子:「这店开了也就二十年出头,但开店之前,老东家开的就是家具厂,专做红木。」
「而更早之前,包括老东家、老东家的父亲、祖父,都在粤华公司当掌案师傅……」
林思成惊了一下:传了三代,如今已是第四代?
粤华公司是英商公和祥公司设在广州的分公司,总部设在上海,主做出口贸易,清末民国时,上海最大的公和祥码头就是其名下产业。
粤华公司则专做家具贸易:即在中国生产,卖到欧洲。
照这麽看,外面那块楹匾不全是吹牛:店虽然没有一百年之久,但手艺传承绝对够。
林思成点点头:「李师傅,冒昧的问一下:这二十年来,你们一般从哪进货?」
李知远愣了愣,眯着眼睛不说话:确实够冒昧的。
说直白点:谁能随便把赖以发财的生意渠道告诉别人?
知道他不会说,林思成左右扫了一圈:「东北、山东、京城、天津!」
大致就是这几个地方,但最多的,肯定是京城和天津。
李知远依旧不说话,但瞳孔止不住的一缩。
林思成「嗬」的一声:果不然?
就是从这些地方进来的……
再进一步,林思成至少有九成的把握:只要是店里的家具,不管是大的、小的,檀木的、酸枝的。还是民国的、清代的,更或是明朝的,全是从同一个作坊里出来的。
甚至於,再说准确点:全是同一个人做出来的。
唯一的区别,有的新一些,大概近两年。有的旧一些,大概八九年,十来年。
最旧的,就是那把黄花梨的椅子,也就是之前看的那一件,差不多二十年左右。
但不用怀疑:不论材质再好,仿的再像,都是同一种工艺。
可以想像到,以前的南木斋,卖的都是什麽货?
无一例外,全是津门杨氏的手艺……
整整二十年,这是什麽概念?
真的,林思成很想竖个大拇指:杨师傅,厉害了,一个局,一骗就是二十年?
同样是骗子,同样是做局,与之相比,冯三江、丁阿琴,乃至於胡胖子,善良的就像生瓜蛋子……暗忖间,林思成转过身:「二哥,要不,咱们走吧?」
走?
不是说好的,要给他们点颜色看看,要给他们讲讲道理吗?
来了这麽久,你光顾着看东西了,连话都没多说几句。
但老话说的好:君子报仇,十年不晚,有的是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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