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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后几日，整个扬州城热闹非凡，依稀让人生出几分回到数十年前光景的错觉。只是那时的喧嚣，是筑于万民苦难之上的浮华。
隋炀帝坐镇江南，行的是竭泽而渔之举。
强征壮丁以开凿运河，搜罗秀女以供奢靡享乐。
笙歌曼舞之下，实是民生凋敝，百姓苦不堪言。
都督府内，李承乾倚在窗边，将街巷间隐约传来的喧嚣尽收耳底。
这沸腾的人声、流转的烟火气，正是他想要的。
嘴角泛起一丝满意的弧度。
“殿下，”萧锴悄步走近，白皙的脸上满是兴奋之色，但姿态十分小心：“事儿成了！”
李承乾眼睛一亮，声音不由高了一下。
“成了？”说着兴奋之色溢于言表：“有没有具体数目？”
萧锴闻言，脸上的兴奋稍稍收敛，代之以更审慎的低语。
“据目前所得，计有马蹄金二十余枚，麟趾金三十余枚，各类金饼、金饰约合黄金三百两上下。”
“银器，车马器上错镶之物，熔炼后约可得白银八百余两。另有一些五铢钱、货泉，数量虽巨，但铜锈严重，价值有限。”
“但北将军他们顺势将周遭陵寝全部打扫，因此这个数目能翻上七八倍。”
李承乾开始还有些失望，但听到后面，不由疯狂给北向辉同学点赞。
双眼微闭，心中估算了一下，这些东西加一起如果顺利换成粮，差不多是二十万石左右。
这数目支撑前期蝗灾，是足足够够的。
同时运输和采买，就是现在要面临的首要问题。
毕竟如此多的冥器出现在世面上，采买粮食，只要长脑子都知道发生了什么。
“萧锴，你可知道现在咱们面临一个什么困境？”
这话自然有考验之意，但更多的还是投名状。
萧锴怔了一瞬，而后飞快点头。
“陛下放心，运输的事，家叔已经想好办法了，至于采买粮食，咱们可以不在江南买。”
李承乾眼睛亮了一下，只要运输上能保证安全，一路北上的同时采买，确实是个办法。
“萧老国公想的当真周到，这确实是个办法。”
“路线呢？”
萧锴沉吟了一下，然后快速回道。
“走运河，但不用官船。”
“用我萧家自己的漕帮，以运送‘杂货’为名，分装数十艘寻常货船。”
“船队昼歇夜行，沿途皆有人照应。至汴州后，转陆路入河北道，沿途购粮装车，再混入北返的商队之中。”
这计划环环相扣，显是经过周密筹划，因此必然不是萧锴想出来的。
这让李承乾心中暗赞萧瑀老辣，面上却不露分毫，只淡淡道：“陵中器物处理得如何？”
“北将军正带人将所有金银熔铸成寻常饼锭，玉器及过于显眼的古物则悉数封存于隐秘之处，暂不启用。”
“出土的五铢钱将掺入新铸开元通宝中，分批用于市面零星采买，绝不集中出现。”
李承乾直嘬牙花子，倒不是计划有问题，而是突然感觉自己好像带领了一支职业盗墓团伙。
轻轻摇了摇头，不再多想。
“告诉北向辉和卢尚武，船队三日后启程，你亲自随队北上，沿途见机行事。”
“另外你萧家备下的粮草，全部交给卢尚武，用于造船使用。”
“臣，遵旨！”
萧锴躬身领命的同时眼中闪过一抹决然。
他明白这次离开江南，再回来不知何年何月了，但同样也会搏到属于他的功业！
三日后，拂晓时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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