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察院的时间长了,不知不觉就会变成「恨国党」,一说到什麽政策就是「大明亡於此政!」
明明朝廷给科道的待遇很高了,他们都是前途远大的官员,但是野心驱使他们这麽走下去。
王相想起来自己刚入官场的时候,似乎也不是今日这番样子,那时的他不会阴谋算计同僚的功劳,也不会挑拨离间重臣的矛盾。
这麽看来,这些单纯的年轻军人的想法,反而才是民间大部分的心声,也许他们才是大明的「基本盘」
「你们对镇海伯,倒是很敬重。」王湘说了一句。
赵铁柱立刻点头:「那当然了!镇海伯是学生的偶像!学生入学时,学堂里挂的第一幅画像就是镇海伯的航海图,教官说,镇海伯出海的年纪,比学生们现在还小几岁。」
他身後几名学生也纷纷点头,七嘴八舌地附和。
王湘看了看他们,又看了看身边的赵闵成和李得水,心中那股翻涌的情绪,渐渐沉淀下来。
他原本以为,镇海伯张敬修之所以能够年纪轻轻就获得这样的地位,仰仗的是他父亲张居正的权势,和苏泽弟子的身份。
但现在看来,张敬修在军中的威望,是靠他自己实打实地打出名声的。
至少在这些年轻的水师学子眼中,镇海伯不是谁的影子,而是他们想要成为的那种人0
王湘点了点头:「百年修得同船渡,咱们相逢就是缘分,快点登船准备起航吧。」
「遵命!大人!」赵铁柱拱手行礼,随後命令同僚跟着船长去船舱放下行李。
王湘站在原地,看着这群年轻人秩序井然,以往他对军人的那种印象完全不见了。
以往大明官兵和匪徒也差不多,军户更是被歧视。
但是现在这帮新式军官给人的感觉截然不同。
这就是朝廷砸进去这麽多银元的结果吗?
王湘此时也感慨,苏泽当真是看得太远了。
光有舰船,若是没有这些年轻军官,怕是也撑不起水师的未来。
第二舰队的扩编,可能从水师学堂的扩招,中小学体系的建立,就已经谋划好了。
王湘放下心思,也进入船舱。
通政快船的内部比王湘想像中要宽敞得多。
船体是明轮驱动的,两侧各有一具巨大的水轮,用蒸汽机带动,即便无风也可以保持稳定的航速。
这是江南造船厂的最新型号,不仅能贴着海岸线航行,还能进入一些不怎麽危险的海域,比如前往朝鲜、琉球、安南,都可以乘坐此船。
船上的舱室分上下两层,下层是货舱和轮机舱,上层则是客舱和甲板。
客舱内布置简单,但乾净整洁,每间舱室可住四人,床铺是固定的,配有草蓆和薄被0
王湘分到了一间靠前的单独小舱,推开舷窗便能看到海景。
赵闵成和李得水住在他隔壁,其余几名御史和给事中则分布在走廊两侧的舱室里。
安顿好行李後,王湘走出舱门,来到甲板上。
海风迎面扑来,带着一股咸腥的气味。
王湘安顿好了之後,听到通政船的汽笛声。
王湘仔细看着直沽港口,看着港口矗立入云的灯塔,他突然有了一个奇怪的预感,此去经年,不知何日才能返回京师了。
他连忙将这个恐怖的念头甩出脑外,朝廷给自己的限期是两个月,无论能不能查出东西,两个月後自己就会返回京师了!
六科廊。
王湘走後,六科廊清净了一些。
陈懋在六科廊的值房内整理案牍时,一名堂前吏匆匆走进来,手中捧着一份公文,躬身道:「陈给事中,吏部送来的文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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