些迟疑:「可朝廷对汉民的赋税,是太祖定制,岂能轻改?」
徐渭继续说道:「这也是朝廷为何要改革税制的原因。」
「就拿云南来说,一亩田的正税不过三升,可加上火耗、耗羡、运输费、仓场费,还有各级衙门的好处费,一亩田实际要交的粮食,少说也要七八升。遇到丰年还好说,若是歉年,百姓卖儿卖女也交不上。」
「可是朝廷这些年来,需要花钱的地方也多了。吏科试,地方上的改革,所有才有了商税改革,才有了折役银的改革。」
「其实朝廷的思路也简单,就是要兴办工商,将以往从百姓手里收农业税,改成向工商手里收取商业税。」
这些事情,身为封疆大吏的李柄自然之道。但是他说道:「可我云南,没有京师和东南地区的禀赋,想要发展工商也没有条件啊。」
徐渭摇头说道:「谁说没有了!」
「京畿和东南,是有工商发展优势,可是咱们云南就没有优势了吗?」
「云南的地理位置。云南不仅连接安南、缅甸,还是通往南洋的陆上通道。朝廷有意经略南洋,云南就是大後方。若云南稳定繁荣,朝廷对南洋的经略就会事半功倍。」
「东南的货物再好,也要能运送到这些地方,这就是云南的优势。」
徐渭又说道:「此外,我云南还有几个优势。」
「云南方兴未艾,朝廷也体谅云南的难处,是比较容易申请到减税免税的,也容易拿到朝廷的政策。」
「云南刚刚完成改土归流,百废待兴,正是重新制定规矩的好时机。此前土司治下,没有统一的赋税标准,各家土司收多少、怎麽收,全凭自己的心意。」
「如今改为流官治理,正好可以设立一套全新的赋税制度,不必受旧制度的束缚。」
「至少要均平税负,总不能土人收的税,还比我华夏子民少吧?这岂不是本末倒置,损华夏而馈蛮夷?」
「那自然是现在这个情况,百姓为了逃税,宁愿脱衣冠而入蛮夷了。」
李柄说道:「先生所言极是!此前几番大战,土司归顺,此时正是执行此策的好时机!」
徐渭说道:「不过这都是治标,整体来说,要让地方安定,还是要发展工商,官府税赋足了,才能保境安民,才能兴办教育,这样无论是汉人还是土人都会归心,到了那时候,汉土之别反而是次要问题。」
「甚至到了那时候,朝廷可能还要保留一些土人习俗,作为万邦来潮的吉祥物了。」
李柄顺着徐渭的话思考过去,心中也是浮想联翩。
但是他又说道:「可我云南能做什麽?」
徐渭见李柄面露难色,知道他还在为云南的困境发愁,便微微一笑,说道:「李巡抚不必忧虑。云南虽无东南之繁华,却自有其独到之处。关键在於如何利用这些优势,小步快跑,步步为营。」
李柄精神一振:「先生请细讲。」
徐渭竖起三根手指:「云南有三利。其一,地利。云南毗邻缅甸、安南,又是通往南洋的陆上要道。这些地方的大君、贵族、富商,皆仰慕大明风物。丝绸瓷器他们买不起,可酒、茶这等日常消耗之物,却是人人用得起的。云南本地便有上好的普洱茶、滇红茶,还有山间野果酿的酒,只需稍作改良,便能成为畅销货。」
「其二,空利。」
徐渭指了指头顶,「飞艇通政署已建成多条航线,货物从昆明到德宏、腾冲,一日可达。以往走驿道,货物损耗大半,如今空中运输,损耗极小。昆明造的货物,隔日便能出现在缅甸边境的集市上。这等物流便利,东南诸省也未必比得上。」
「其三,民利。」徐渭压低声音,「云南刚刚改土归流,大量土民入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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