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东都护府这帮人,也不敢对自己下什麽黑手。
但是不保证他们会不会用些别的手段。
杨思忠决定收起仪仗,轻车简从,微服前往辽东。
杨思忠沿着官道一路向东北而行。
过了山海关,辽东的风貌便与关内截然不同。
此时已是十一月中旬,关内虽说入了冬,但沿途还能见到些青绿的麦苗。
可一过山海关,天地间便只剩下一片枯黄与灰白。
杨思忠骑在马上,裹紧了身上的裘皮大氅,望着前方连绵的山岭与辽阔的平原,心中感慨万千。
这就是辽东。
太祖时期,这里是抵御北元的前线,卫所密布,烽燧相望。
永乐之後,虽然边境逐渐稳定,但辽东始终是苦寒之地,朝廷的注意力从未真正放在这里。
可如今,这片土地上正在发生着翻天覆地的变化。
走了三日,队伍抵达了一座小城。
按原计划,杨思忠应该在此接受安东都护府沿途官员的迎接,然後正式巡视各地。
但是杨思忠选择了轻车简从,没有通报当地官员。
原本计划是不用停靠这座小城的,观察使团应该直接前往辽东治所辽阳。
不过杨思忠还是改变了计划,让队伍在城外驻紮。
「徐主司,」杨思忠笑着说,「你随本官一起走走。看看辽东的真实民情。」
徐叔礼心中苦笑,但面上只能恭敬应道:「下官遵命。」
两人没有带随从,只带了两匹驮着行李的骡子,便从小城的西门进了城。
因为辽东还是边疆,所以还是军管,城内能够看到不少士兵,城门也要按时开放,不像是大明腹地的一些城市,早就已经取消了门防禁令。
但是这些依然不影响这座小城的繁华。
虽然天气寒冷,但城中百姓来来往往,商铺门前的幌子在风中摇摆,卖炭的、卖粮的、卖布的、卖铁器的,各色吆喝声不绝於耳。
杨思忠在街上走了一会儿,便注意到一个奇怪的现象:
城中有不少操着山东口音的百姓。
他停在一个卖烤饼的摊子前,买了两块饼,藉机和摊主聊了起来。
「老哥,听你这口音,是山东来的?」
那摊主是个四十来岁的汉子,脸上满是风霜刻下的皱纹,但眼睛却很亮堂。他咧嘴一笑,露出一口黄牙:「可不是嘛!俺是登州府文登县的,前年带着一家老小来的辽东。」
「登州不是挺富庶的?咋想到跑这麽远?」
「唉,老家那边地少人多,也没有其他手艺,进不了城里的工厂,只会种地。」
「听说辽东这边地多,官府还给发种子、给农具,头三年还免税,俺就动心了。」
那汉子一边翻着饼,一边说道:「来了之後发现,还真没说瞎话。安东都护府的人给俺们分了地,教俺们怎麽种玉米、土豆,头一年就收了够吃的粮食。今年还多收了些,拿去换了布和盐。」
杨思忠眼睛一亮:「那日子还过得下去?」
「何止过得下去!」那汉子笑得更大声了,「比在山东老家强多了!俺村里好些人都跟着来了,一个带一个,这两年来了怕有好几百口子了。
杨思忠点了点头,心中暗暗记下。
他又在城中转了一圈,发现像这样的山东移民,在小城里比比皆是。
有的是拖家带口的,有的是几个同乡结伴的,还有一些是独自一人来闯荡的年轻後生。
在辽东这块土地上,他们有了一个新的身份闯关东的人。
杨思忠站在城门口,看着一队牛车缓缓驶来。
牛车上堆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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