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来越大。
其中最大的一个矛盾,就是人口。
传统士绅需要佃农来耕种土地,否则他们的土地租给谁?
但是普通佃农被工厂的薪水吸引,已经离开了农村土地,这让很多传统乡绅受到了冲击。
他们收紧政策,与农户签订更加苛刻的人身依附合同,限制佃农自由,禁止他们进厂打工。
而新士绅则在道德上谴责旧士绅,呼吁官府出手,「解放」这些佃农,让他们可以自由选择是种田还是打工。
两派不仅仅在舆论场上争,还在现实中争,甚至出现了两派士绅带着人互殴的情况。
苏州知府周继昌说道:「苏州府向来重乡绅自治,赋税收缴、水利修缮、民间纠纷,一概交给乡绅去办。这个办法用了几百年,一直没问题。但现在,问题出来了。
他指了指桌上的用工统计:「两派士绅的争斗,苏州府是时候拿出态度来了。」
太仓知县刘体道眼神一亮。
他写信给知府大人,就是希望刘知府能够想想办法。
知府周继昌拿出决心,他决定从道义上入手。
他和太仓知县刘体道商议了一番,回到府衙之後,次日苏州府衙发出了一道简明直接的告示,贴遍府城和各县城门:「凡本府境内,乡绅、地主、里甲,不得以契约、欠债、保甲等名目,限制佃农、雇工、匠人的人身自由。」
「佃农欲离田进厂者,只需结清当年租赋,地主不得阻拦。违者,府衙将按私禁良民」之律,追究刑责。」
告示末尾盖着苏州府的朱红大印。
这道告示一出,苏州各县的旧乡绅炸了锅。
太仓知县刘体道拿到告示的当天,没有张贴在县衙门口,而是让衙役直接送到地方上新建立的村公所中,挨村宣读。
他又调了二十名县衙的差役,分成五组,每组四人,直接下到那些以「契约」捆绑佃户最紧的几个大农庄。
刘体道的做法很直接。
他让差役在农庄门口摆张桌子,让佃户排队登记。登记的内容只有三条:姓名,欠租数额,是否愿意离庄进厂。
愿意走的,官府担保欠款,也就是说就算是他们还不上,太仓县衙也会拿钱来还。
差役当场监督地主出具「结清凭证」,佃户签字画押,人就可以走。
不愿意走的,继续种地,但契约必须重签,不得再有「不准离庄」的条款。
第一个被敲开的是太仓东乡的陆家庄。
陆家是太仓老牌乡绅,三代举人,名下两千亩田,佃户一百多户。
陆家的契约上白纸黑字写着:「佃户不得擅自离庄,违者追缴三年租息,并送官究办。」
刘体道亲自带人到了陆家庄门口。
陆家族长陆明堂闻讯赶来,脸色铁青:「刘知县,你是要与太仓乡绅为敌吗?」
刘体道没跟他吵,只让师爷把府衙告示念了一遍,然後说:「陆先生,佃户不是你家奴仆。府尊有令,本县照办。今日不把这件事办了,本县没法回府衙交差。」
陆明堂气得胡子发抖,但他清楚,这道告示是府衙发的,知府周继昌亲自签押,背後还有朝廷新政撑腰。
他一个举人,是绝对斗不过的。
一个上午,陆家庄一百多户佃户,有四十二户当场签字离庄。
剩下的佃户大多是老人和家眷多的,觉得进厂不如种地稳当,选择留下来重签契约。
接下来,针对这些大农庄,知县刘体道一个接一个地跑,监督完成了契约重签。
不出十天,太仓全县解约的佃户超过两千人。
这些人里有青壮劳力,也有十四五岁的少年,拖家带口涌进太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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