仓这地方,怎麽这麽多人?」
李庆芳没答话,下了马,带着黄显庆走到招募点旁边。
负责登记的两个队长正忙得满头大汗,面前摆着一摞报名表,已经写了厚厚一沓。旁边围观的百姓比报名的人还多,七嘴八舌地议论着。
「听说治安司的巡警,在陈家铁厂门口拦住了地痞,一个都没让靠近。」
「可不是嘛,那天我就在边上看着,治安司的人从巷子里包过去,二十几个人全按住了,一个都没跑掉。」
「比县衙的捕快利索多了。那些捕快平时收钱勤快,真有事就往後缩。」
黄显庆相信李庆芳的话了,重要的是口碑啊!
突然,黄显庆眉头皱起来:「主司,你看那边那几个,好像是颜钧的弟子。」
李庆芳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队伍中间站着七八个人,穿着粗布短打,手上带着老茧,一看就是干过活的。
其中一个人特别显眼,正是赵争。他排在队伍中间,神色平静,跟旁边的工友低声说着什麽。
黄显庆压低声音:「主司,赵争是颜钧的核心弟子,在陈家铁厂带头闹事的。他要是混进治安司,以後出了事怎麽办?」
李庆芳没接话,看了赵争一会儿,然後说:「走,过去看看。」
他走到队伍旁边,没有惊动排队的人,站在赵争斜後方两步远的地方。赵争没注意到他,还在跟旁边的人说话。
旁边那人问:「赵哥,你真有把握?听说治安司招人挑得严,要识字,还要身家清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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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争说:「我识字的。在山东的时候,颜师教过《千字文》和《大明律》节选。身家清白更没问题,我没犯过事,就是铁厂一个工人。」
「你带头闹了事,县衙那边没记你的名?」
赵争笑了笑:「闹什麽事?我们是坐下来谈。朝廷的律法允许百姓陈情,不偷不抢不砸,算哪门子闹事。县太爷都没抓我,治安司更不会记我的名。」
旁边那人还要再问,赵争拍了拍他的肩膀:「别瞎想了。治安司这次在太仓办了实事,拦住了地痞,保住了我们的人没被栽赃。人家是正经衙门,我进去是当差,又不是去搞事。」
李庆芳听到这里,嘴角动了一下,转身走回黄显庆身边。
黄显庆急着问:「主司,怎麽样?要不要把那几个颜钧的弟子拦下来?」
「不用拦。」
李庆芳语气平静:「治安司招人,条件是识字、无犯罪记录、身家清白。赵争这三条都符合,没有理由不让他报名。」
黄显庆急了:「可他背後是颜钧!万一他在治安司里拉帮结派,串联其他巡警,以後我们怎麽管?」
李庆芳说道:「赵争是颜钧的弟子不假,颜钧的弟子怎麽了?」
「颜钧教出来的人,识文断字,懂律法,知道什麽该做什麽不该做。这种人进了治安司,比那些大字不识、只会收黑钱的衙役好用得多。」
「可万一他以後不听号令————」
「不听号令,就按纪律办。治安司有训练、有考核、有淘汰,不是进了门就端铁饭碗。他要是犯了规矩,该开除的开除,该法办的法办,跟普通巡警一个待遇。」
黄显庆沉默了一会儿,最後点了头:「主司说得对,是我多虑了。」
李庆芳来到招募点後方,拿起书吏整理好的报名表。
排在前面的大多是太仓本地人,职业五花八门,失业的工人、破产的佃户、退伍的边军、码头上的力工,还有几个是原本在作坊里干活的学徒。每个人的报名表上都填了姓名、年龄、籍贯、职业和识字情况。
李庆芳翻到赵争那一页,字迹工整,内容简洁。姓名栏写的是「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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