备参加年後的会试。
考生们围在报栏前,把《乐府新报》抢得七手八脚。
有人当场念出苏泽的奏疏全文,念到「策问改申论」那一句时,人群里爆发出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
「申论?什麽是申论?」
「不知道。说是吏部遴选用过,给定材料,让考生根据材料作答,不考典故。」
「不考典故考什麽?我等苦读十年,全在经义上下功夫。离春闱只剩两个月,现在告诉我要改策问?」
有人把报纸往地上一摔,踩了一脚:「苏泽这是要把我等当猴耍!」
这句话像火星掉进乾草堆,周围立刻有人跟着骂起来。
有人喊去礼部递公呈,有人喊去通政司拦驾,还有人喊去孔庙告庙。
告庙两个字一出口,人群安静了一瞬。
告庙,是大明读书人最激烈的抗议方式。
由士子联名,到孔庙或文庙前焚香跪拜,宣读告文,控诉主考官「变乱祖制、祸乱士林」。
一旦告庙,事情就闹到了不可收拾的地步。朝廷为了平息舆情,往往不得不让步。
「对,告庙!」人群中有人带头喊了一声,「苏泽不经廷议,擅改会试规制,这是坏了祖宗成法。我等不去告庙,日後科举还考什麽?」
告庙这件事,对於考生也是有风险的。
特别是带头闹事的,你还没考上进士就闹事,朝廷会如何看你?
何况苏泽不仅仅是主考官,还是吏部尚书。
得罪了吏部尚书,入了官场要怎麽办?
「走,去国子监!监生们久在京师,他们有办法!」
众人纷纷反应过来,他们这些赶考考生,肯定不如久在京师的监生了解情况。
而且国子监这些年来在政治上十分的活跃,他们领头闹事肯定比自己领头好。
众人浩浩荡荡的来到国子监,却得到了国子监封监的消息。
原来是司业沈鲤昨日下令,为了方便考生备考,关闭国子监,禁止出入。
众考生这下子没了主心骨,只好又返回自己住宿的会馆。
就在他们刚刚回去,突然又有报童开始叫卖《乐府新报》的增刊。
这一期的增刊,还是王世贞亲自撰写的文章,据说还是有关会试的内容。
众人纷纷来了精神。
王世贞是当世最强的「科举教辅专家」,也曾经是主考官候选人之一,他亲自写的有关科举的文章,自然引来了考生们的抢购。
王世贞在增刊上写了一篇《送京师考生序》。
文章开头没有提会试改革的事,而是从读书人的本分说起。
他写自己年轻时赶考的经历,写当年在贡院里点烛答卷的夜晚,写落榜後在客栈里读了一整夜书的往事。文字朴素,没有华丽辞藻,但每一句都落在考生心坎上。
「老夫尝闻,士子读书,非为文章,为明理也。明理而後能治事,治事而後能济民。
此圣人立教之本意。」
他写到这里,笔锋一转,开始谈会试的现状。
「今之会试,士子习经义者多,通实务者少。经义非不可习,然习之而不通世务,则如舟行无水,车驰无轮。策问本为察士子之见识,奈何阅卷日促,考官不能遍览,遂致策问沦为虚设。士子亦知其然,故专攻经义格式,於策问但求应付。此非士子之过,乃制度之弊也。」
王世贞没有批评考生,而是把问题归结到制度上。
这一手很高明,考生读到这里,心里的抵触先消了一半。
他继续写道:「苏子霖之奏疏,非欲废经义,非欲改格式。经义照旧,四书义三道、经义四道,格式不变,标准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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