点名。
丁修齐应声,持名册逐一点名。点到陈启元、王世禄时,无人应答。
海瑞说:「记下,陈启元、王世禄无故缺席。」
话音未落,院外传来急促脚步声。两名官员跟跄闯入,官袍不整,满面酒气。正是陈启元与王世禄。
陈启元勉强站稳,拱手道:「下官来迟,望海公恕罪。」
王世禄亦跟着行礼,身形摇晃。
海瑞打量二人,问:「昨夜在何处?」
陈启元答:「与友人小聚,畅谈诗赋,不觉夜深————」
海瑞打断:「在秦淮河画舫宿醉,至今方醒,可是实情?」
王世禄忙说:「海公明监,实因友人盛情难却————」
海瑞不再听,转向丁修齐:「按《大明会典》,都察院御史无故缺勤,该当何罚?」
丁修齐硬着头皮答:「轻者罚俸,重者记过。然————」
海瑞说:「然今日非寻常点卯。本官以左都御史身份,亲临南京都察院,召集全员议事。二人明知故犯,醉宿画舫,怠慢职守,此非无心之失,乃藐视朝廷纲纪。」
他顿了顿,声音转冷:「陈启元、王世禄,革去监察御史之职。即刻摘去冠带,逐出都察院。」
堂内一片死寂。陈启元面色煞白,王世禄酒醒大半,急道:「海公!下官知错!恳请海公网开一面!」
海瑞对丁修齐说:「取二人职牒,具文上报吏部与京师都察院。今日之内办妥。」
丁修齐不敢违逆,低声应下。
海瑞又对堂下众御史说:「你等皆见。南京都察院乃朝廷耳目,非养老闲散之地。自今日起,凡在册御史,每日需至本院署事。无故不至者,皆照此例。」
众御史肃然应诺。
海瑞令书吏将陈、王二人带出,随即开始正式议事。
海瑞说:「本官奉旨南下,督查南直隶政务。首要一事,便是整饬南京都察院。你等可知,近年南直隶刑案积压、吏治弛废,与本院监察不力有直接干系?」
众御史无人敢答。
南京都察院不干活,难道不是朝廷逼的?
海瑞取出几份卷宗:「去岁,应天府江宁县侵占民田案,本院接到诉状三月未理,直至苦主叩阙,方草草查结。今年初,苏州府漕粮亏空案,本院御史巡查敷衍,所报与按察司核查结果大相迳庭。」
他放下卷宗:「此非能力不足,乃怠惰成风。朝廷设南京都察院,非为安置闲员,是为督察南直隶一应政务。你等扪心自问,近年可曾认真巡查州县?可曾严劾贪庸?」
众人只是低头。
都察院虽有这些职能,但南京都察院长期作为南方清流领袖,参与的都是朝廷大政,根本不屑於调查这类事情。
这些年来,屡次遭遇朝廷的政治打压,大部分御史就直接摆烂。
有本事升迁的,都托人找关系离开了,没本事的就领着俸禄混日子。
御史中有一人名孟启庚,起身拱手:「海公所言极是。然本院亦有难处:员额不足,经费短缺,且南京六部多有空置,往来公文常石沉大海————」
海瑞说:「员额不足,本官已奏请朝廷补阙。经费短缺,本官会向户部申请专项拨款。然此非怠政之由。若因难而不为,要都察院何用?」
孟启庚低头坐下。
海瑞继续:「自明日起,本院御史分三班:一班留守院内,处理日常公文讼状:二班巡视南京各衙门,核查政务;三班赴各府州县,实地察访。每旬一轮换。」
他看向丁修齐:「丁佥都,你拟具体分班名单,今晚呈报。」
丁修齐应下。
众御史的脸色都十分的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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