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煌没有再说下去。
但话里的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顾长歌静静地站在那里。
左手捧着那盏正在如同燃烧最后的余烬般越来越暗的魂灯。
右手微微垂在身侧。
他能感觉到那缕残魂中传来的气息……
那是一缕已经虚弱到了极限的执念。
正在用一种近乎无声的方式。
如一个在冰天雪地中快要冻僵的人最后看了一眼记忆中温暖的方向。
缓缓闭上眼睛。
“值得。”
顾长歌低下头，看着掌心中那盏魂灯。
那缕残魂的火光已经稀薄得只剩下一个光点了：
“她当年为了不忘记我，宁可自毁道果、自刎归天。”
“把自己撕成碎片散落在天地之间。”
“她从来没有后悔过。”
“现在我只是签个魂契而已。”
“就能给她一个重新完整的机会……”
“我凭什么说不值得？”
他抬起头来，金色的眼眸直直地看向厄祸天尊。
“拿来。我签。”
厄祸天尊站在原地。
看着顾长歌那张年轻得过分却带着一种历经沧桑后沉淀下来的沉稳面庞。
一时间有些动容。
好小子！
这么装是吧？
拿老夫当爱情的背景板了？
哼！
看老夫怎么玩死你！
祂沉默了几息，仰头笑了起来。
“哈哈哈哈！好！好小子！”
厄祸天尊拍了拍手掌，那枚玉匣在祂的掌心中被轻轻抛起又稳稳接住：
“这么装？为了个女人，连老夫都不放在眼里？”
“好好好！”
“老夫今天就成全你这番情深义重的戏码！”
祂大手一挥。
那张悬浮在半空中的幽蓝色魂契光纸如同被无形的风吹动般飘向顾长歌的方向。
在距离他面前三尺处停住。
上面的古神文字正在散发着幽幽的冷光。
每一笔都蕴含着某种远超仙域法则的束缚之力。
“签吧。”
厄祸天尊的声音中带着一种如同猎人终于看到猎物踩进陷阱后的满意与得意。
但祂刻意控制着不让这种情绪过于外露。
反而装出了一副我是为了你好慈祥模样：
“签了这道契，这玉匣里的残魂碎片就归你了。”
“你爱怎么用就怎么用，老夫绝不干涉。”
“只要你日后老老实实帮老夫把三件事办完，咱们之间的恩怨就一笔勾销……”
“如何？”
顾长歌缓缓抬起右手。
将指尖抵在那张幽蓝色的魂契光纸之上。
顾长歌的嘴唇微微开启。
“苍天在上，大道为鉴。”
“今顾长歌愿以此一缕本源神魂为引，立下魂契。”
“日后厄祸天尊但有差遣，无论三事之数，吾必倾力为之。”
“若有反悔，神魂崩解，永无超生之期。”
他的指尖在那张光纸上轻轻一划。
一缕金色的本源神魂之力如同被注入空瓶中的墨汁般顺着指尖流入契约纹路之中。
整道契约瞬间爆发出极其耀眼的幽蓝色光芒。
如同被点燃的烟花般在虚空中炸开一圈无形的法则涟漪。
厄祸天尊脸上的笑意在一瞬间变得更加深了。
终于！
终于把这小子的因果给套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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