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也对得起将军的用心。
圣彼得堡二月底的夜来的总是格外的早,下午四点刚过,暮色便像铁灰色的潮水,漫过涅瓦河冰封的河面,悄无声息地淹没了城市。
但唯有冬宫,这座俯瞰着河流与城市的庞然巨物,却是开始从内部焕发出一种截然不同的、金子般的光芒。
这里就仿佛有着一千扇窗户,一万盏水晶吊灯一样,毫不吝啬地将明亮的暖光泼洒在宫殿前的广场和堤岸上,它的存在就仿佛是由无形的大手制造出来的月亮,点亮了圣彼得堡极寒的雪夜。
在这样一个晚上,米哈伊尔乾脆是乘坐将军家的马车前往舞会举办的地方,等他们到时,雪花仍在纷扬,落在了宫殿外那些挺直如标枪的近卫军士兵的熊皮帽和肩章上,迅速积起薄薄一层。
在好奇地打量了几眼後,米哈伊尔便跟着将军一起朝宫殿内部走去,而宫殿内部就仿佛另外一个世界一般,一股混合着昂贵的法国香水、燃烧的蜂蜡、温热的肌肤以及从无数织物上蒸腾起来的一种若有若无的气息便扑面而来。
而巨大的厅堂一间则是套着一间,如同没有尽头的庞大迷宫,墙壁则被厚重的深红色天鹅绒覆盖,金色的绲边和帝国的双头鹰纹章在灯光下闪烁不定。
至於而最夺目的,无疑就是那些从数丈高的穹顶垂落的水晶吊灯,成千上万颗棱形切面将烛火折射、放大、碎裂成无数光点,然後洒落在肩章、勳章、钻石和每一双竭力睁大的、兴奋或疲惫的眼睛里。
在某一个瞬间,最耀眼的一个光点落在了米哈伊尔那双黑色的眼睛里。
而从进来到现在,无论是将军还是丹尼列夫斯卡娅夫人都在不经意间地打量着米哈伊尔的反应。
毫无疑问,对於刚刚进入圣彼得堡上流社会核心圈层的年轻贵族男女甚至一些外省来的大贵族,激动和紧张总是难免的,每年这样的宫廷舞会都总有一些人会露出丑态以及闹出一些笑话。
但以他们的身份,这样的失误并不算致命,但对於米哈伊尔这种空有名声却没有根基的人来说,问题就真的很大了。
好在是将军和丹尼列夫斯卡娅夫人观察了半天,确实没发现米哈伊尔有太过慌乱和紧张的地方,甚至时不时地还有心情跟他们的女儿娜佳对视一眼。
丹尼列夫斯卡娅夫人:「————」
说实话,丹尼列夫斯卡娅现在完全不敢想这两个年轻人要是单独待在一个私密的场合,到最後究竟会成什麽样子————
随着一行人继续向前,出现在他们眼前的人便越来越多,人们各自矜持地聚成小圈,交谈,行礼,眼神相互试探,而等那些真正来自俄国最显赫家族的人到来之後,光是他们的姓氏,即舍列梅捷夫、斯特罗加诺夫、尤苏波夫等就足以让一大堆家世不差的贵族纷纷了围上去。
而在这种热闹的场合,不知为何,热烈的氛围中似乎还夹杂着一点沉闷和担忧,米哈伊尔这才走上没多久,就已经听到了好几个有关义大利地区的事情的讨论。
带着好奇,米哈伊尔走在这个几乎象徵着俄国最核心圈层的舞会上,但不论在场的人身份如何,他们似乎都在等待着什麽人的到来,眼睛也时不时地朝某个地方看了过去。
随着时间的流逝,终於,大厅入口处的人群忽然向两边分开,与此同时,这场聚集了非常多的人的宫廷舞会,无论是音乐、贵族们的谈笑还是各种比较琐碎的声音,一下子全都降了一个度,而在场众人的目光也几乎全都聚集在了那扇缓缓洞开的、镀金的大门上。
接下来的事情,用米哈伊尔的话来说就是天空一声巨响,尼古拉一世尼哥闪亮登场————
而也就是在这时,将军还提醒了米哈伊尔一句道:「不用害怕和紧张,照常行礼即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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