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并没有多问。
毕竟他得到的命令是不能虐待他或者收取贿赂,务必以最快的速度将他送往托博尔斯克。
不过就目前来看,他并未看出这位模样颇为不凡的年轻人究竟有哪里危险了,在漫长而又枯燥的旅途当中,这位年轻人不仅没有感到不安,反而颇有些兴奋地打量着雪橇外的无尽荒原和风雪,似乎他从未真正瞧见过这样的景象。
这位年轻人甚至还有心情跟他这个看押他的宪兵聊天,或许是因为这位年轻人给人的感觉很亲切,又或许是因为漫长的旅途实在是有些无聊,於是宪兵瓦西里耶夫便不自觉地跟对方讲了讲他的军旅生活,讲了讲自己家里的情况:「我十八岁就出来了,服了二十五年的兵役,服役期是满了,但我两次给家乡寄去了信,都没有回信,分明是我家里没有人了。我也忘记他们长什麽样子了。
那麽回到家乡也并不好受,像倒霉蛋那样住一阵子,就到处流浪,靠讨饭过日子。就继续留在军队了————」
宪兵瓦西里耶夫并不觉得自己的故事有任何出奇的地方,俄国的军队里有大把像他这样的人,只要是平民就得服够二十五年的兵役,服完之後又能去哪里呢?
但这位年轻人听得相当认真,偶尔还会问他几个问题,恰好挠到了他的痒处,於是瓦西里耶夫就这麽继续讲了下去。
而在他抱怨自己的一身伤病、平日里只拿喝喝酒缓解一下疼痛的时候,这位即将被流放到西伯利亚的年轻人竟然掏出了足足十卢布,以至於瓦西里耶夫大为惊奇地说道:「西伯利亚可不是什麽好地方,在那里处处都要用钱,处处都要贿赂,您还是早点让您的家人多给您寄点钱吧。而且您不也是平民吗?您的父亲还早就去世了————」
但在他的坚持下,平日里确实也会收取贿赂的瓦西里耶夫还是高高兴兴地收下了。
接下来就好好对他吧!
虽然瓦西里耶夫在收取到贿赂後常常会这麽做,但这一次,他竟然还有些乐意了。
这样的年轻人,哪里危险呢?
而漫长的旅途总归是要停下来歇歇的,随着气温越来越低和天色越来越暗,终於,在赶了很长一段时间的路之後,在去往西伯利亚的第一个驿站处,雪橇停了下来。
紧接着宪兵们便带着已经戴了镣铐的陀思妥耶夫斯基、杜罗夫、亚斯琴布斯基等人往驿站里面走,准备在里面烤烤火、喝喝热茶,让身子尽快地暖和起来。
就在瓦西里耶夫高高兴兴地准备带这个年轻人占据一个火炉边的好位置的时候,忽然,走着走着,一个穿着没有肩章的军服常礼服、脖子上还挂着一条浅蓝色勳章绶带的人便走了过来,然後目不转睛地盯着他们。
「您是谁?站在这里干什麽?」
瓦西里耶夫有些疑惑地开口问道。
「我是这儿的市长。」
在回答的时候,这个中年男人明显流露出了他在这样一个高贵职位应该有的发号施令的语气。
就在稍微吃了一惊的瓦西里耶夫准备换上稍微恭敬一点的语气和姿态的时候,这位明显惯於发号施令的市长便看向了他旁边的那个年轻人,然後有些殷切地问道:「请问这是米哈伊尔·罗曼诺维奇·拉斯科尔尼科夫吗?」
「我是。」
「太好了!」
这位市长用一种令瓦西里耶夫难以理解的热络语气说道:「我从别人那里得知您可能会从我这里经过的时候,我便早早来到了这里,恭候您随时驾临!
与其在驿站,不如您去我家如何?我请您吃鱼子酱,喝伏特加和马德拉酒,您也可以看看我儿子写的一首诗,这首诗在武备课堂考试中得到当众朗读的奖励!我还想听您讲一讲您在法国的经历呢!」
当瓦西里耶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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