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他紧张时的习惯动作。
“有活着的吗?”他问。
周明远沉默了两秒。
“有。”他说:“每一个都活着,生命体征稳定,脑电波活跃,甚至比普通人更活跃,但——”
他调出另一组数据。
“这是他们的脑电波图。”他说:“不是普通睡眠的脑电波,也不是清醒状态的脑电波,而是一种……我们从未见过的模式,深度睡眠疗愈舱的记录上说这是‘深度冥想状态’,但我查了全球所有医学文献——没有这种脑电波的记录。”
他顿了顿。
“除非……”
“除非什么?”莱昂盯着他。
周明远深吸一口气。
“除非他们不是在‘睡觉’。”他说:“而是在‘生活’,在别的地方生活。”
房间里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那个德国人,汉斯·施密特,四十二岁,前西门子首席架构师,头发花白,手指粗壮,他站起来,走到另一块屏幕前。
“我查了这些疗愈舱的网络流量。”他低声道:“每一个舱都有持续的、双向的数据传输,每天二十四小时不间断,数据量不大,但非常稳定——大约是一个人脑神经元活动产生的数据量的三点七倍。”
他调出一张波形图。
“这是我们截获的一段数据。”他说:“经过解密和还原——”
他按下一个键。
屏幕上出现了一段视频。
视频很模糊,像是老旧的录像带,画面里是一个房间,普通的卧室,有床,有书桌,有窗户,窗外是阳光明媚的街道,一个中年男人坐在书桌前,正在看书。
他翻了一页。
又翻了一页。
然后他抬起头,看向镜头。
他的眼神是空洞的,像是看着什么,又像是什么都没看。
视频结束。
莱昂的手握紧了咖啡杯,指节发白。
“这是谁?”
“罗伯特·汉密尔顿。”周明远调出他的档案。
“五十八岁,英国公民,前牛津大学哲学教授,三年前被诊断出胰腺癌晚期,预计生存期不超过六个月,他选择了放弃治疗,进入深瞳的‘临终关怀计划’,接受‘深度睡眠疗愈’。”
“他现在还活着。”艾丽补充道:“按照医疗记录,他的胰腺癌已经‘奇迹般’地停止了扩散,生命体征稳定,预计可以‘深度睡眠’很长时间。”
“很长时间。”莱昂重复这个词,声音干涩。
“多长?”那个俄罗斯人,伊戈尔·索科洛夫,三十六岁,前俄罗斯联邦安全局技术专家,他的声音带着浓重的口音说:“理论上,如果生命维持系统正常运转,营养液及时补充,身体可以得到最基本的维护——理论上可以维持几十年。”
“几十年。”周明远说:“但意识呢?意识在哪儿?”
没有人回答。
莱昂站起身,走到窗前。
地下七层没有窗户,那只是一面墙,墙上挂着一块巨大的屏幕,实时显示着阿尔卑斯山的日出日落。此刻屏幕上正是清晨,阳光穿透云层,照亮雪山。
他看着那片虚拟的阳光,沉默了很久。
“这些人的家属呢?”他问:“他们不知道真相?”
周明远调出另一份文件。
“每一个疗愈中心都有完整的法律文件。”他说:“‘深度睡眠疗愈知情同意书’,明确说明接受者可能长期处于睡眠状态,无法与外界联系,但生命得到延续,疼痛得到缓解,家属签字,律师见证,合法合规。”
“合法合规。”莱昂笑了,笑容苦涩道:“我们给他们造了一个坟墓,然后告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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