盘算着这个最坏的打算。
随即,他收敛心神,低垂头颅,重新审视深渊裂隙。
直接荡平,还是温和点慢慢处理?
这是个问题。
前者简单粗暴,一劳永逸。
一发龙皇异次元砸下去,什么都剩不下。
裂隙、残骸、恶魔残留的痕迹,全都会化为尘埃,深渊气息会被彻底驱散,污染会被抹除。
但代价是,受到波及的土地也将不复存在,地表结构会遭到毁灭性打击。
后者,需要派人长期驻守,布设法阵一点点净化,把深渊气息慢慢驱散。
这需要以年为单位的时间,期间还要提防残余恶魔的骚扰,提防裂隙死灰复燃,戒备那些可能从其他裂隙潜入的恶魔,以及被深渊能量吸引而来的邪物,驻守的战士们要承受长期的侵蚀,精神与肉体都会受到考验。
好处是,土地不会遭受毁灭性打击。
只要净化完成,很快就能恢复生机。
污染的土壤经过调理,深渊气息被彻底清除,几年之内,野草会重新生长,然后是灌木,然后是树木生命的循环会重新开始。
前者干脆利落,但代价明确;后者稳妥保守,但徒增变数。
红铁龙略作权衡,给出了两个字的回答。
“荡平。”
闻言,阿芙拉挑了挑眉。
她的眉毛很细,是那种经过精心修饰的弧线,挑起来的时候带着一种不动声色的惊讶,只是一个微小的表情变化,却足以传达她的意外。
“陛下想好了?”
“想好了。”
“可是……”魔法之冠顿了顿,斟酌着措辞,然后继续说道,“上次你荡平裂隙留下的痕迹,现在还在那儿,你应该知道吧?”
伽罗斯没有回应,只是看着她。
在巨龙的注视下,阿芙拉平铺直叙地说道:
“寸草不生,土地焦化,表面结了一层琉璃一样的硬壳,连地下水脉都被蒸干了……到现在接近一年过去了,那边还是一点生机都没有,连最顽强的苔藓都没长出来一株,没有微生物,没有昆虫,没有任何生命迹象,不知道何时才能恢复。”
“这一击落下去,这片土地也会变成那样。”
她抬起手,指了指脚下这片刚刚结束战斗的战场。
“北境刚得到的领土,就这么毁了,不可惜吗?而且,我能隐约感受到亚特兰的痛苦,这片土地饱受创伤,它在呻吟。”
伽罗斯的龙脸上没有什么表情。
面鳞覆盖着肌肉,在他不动声色的时候,情绪总是难以辨认。
“可惜。”
他说。
“那还.”
“时间会抚平一切。”
伽罗斯打断了她。
阿芙拉愣了一下。
红铁龙的目光落在焦黑的土地上,又抬起来,望向更远处。
风雪之中,隐隐可见更远处的山脉轮廓,以及尚未被战火波及的森林。
那些树木还保持着深绿的色泽,树冠上积着皑皑白雪,偶尔有耐寒的飞鸟掠过林梢,在灰白天空中留下转瞬即逝的影子。
“你现在看到的,是土地被毁。”
巨龙缓缓开口,声音低沉而平静,“我看到的是,十年后,这里开始长出第一株耐寒的草;五十年后,灌木覆盖大地,苔藓和地衣会先回来;百年后,森林重新茂盛,动物会迁徙回来……”
“两百年后,无人记得这里受过伤害。”
阿芙拉哑然,不再多言。
长生种的思维,和人类终究不一样。
对她而言,即使她是冠位施法者,寿命远超寻常人类,一百年依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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