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从海洋追到内陆,从云层又追到深海————」
她回过头,看着伽罗斯,咧嘴笑道:「也正是这狼狈的逃跑经历,让我戒骄戒躁,再次收敛了爪牙锋芒,专心於魔法的学习。」
「按照这样说。」
红铁龙正色道,「你似乎应该感谢他。」
「感谢?」
白龙发出一声短促的嗤笑。
「没错,你说的没错,我正要感谢他。」
「而恶龙的感谢方式,就是在他最得意的时候,从背後捅上一刀,或者在他以为胜券在握的时候,往他脸上泼一盆冰水。」
「这种感谢,我会一直给下去,直到他学会什麽叫真正的痛苦。」
总之,就是要变着花样恶心青铜龙王。
打不过也没关系,让他吃瘪就足够了,哪怕只是让他皱一下眉头,多叹一口气,对白龙来说都是胜利,能够心情愉悦一段时间。
白龙转回头,望向西方。
「不过,有件事我想不明白。」
她说道,「谢菲尔德自从成为龙王之後,就立下了圣誓,一直在镇守怒涛龙域深处的海渊裂隙,寸步不离,那是他的责任,也是他的枷锁,他从没离开过怒涛海域。」
「这件事,很多智慧生物都清楚。」
「可是,他如今亲自出现在亚特兰大陆上。
伽罗斯的目光微微眯起。
他也一直在想这个问题。
「也许他感到疲惫了,厌倦了,卸下了重任。」
「而且圣誓这种东西,说到底也是唯心的,有很多办法可以规避。只要他自己觉得誓言已经完成,或者条件发生变化,就可以脱身。」
在这方面,伽罗斯有实际的经验。
就比如金龙阿尔贝托。
早年因为遭到伽罗斯的打击,立下了严苛无比的圣誓,导致日子过得苦不堪言,生不如死。
後来在伽罗斯的指点下,钻了圣誓的漏洞,改变想法,将誓言变得可控了。
说到底,能让圣龙遵守誓言的,从来不是誓言本身,是他们自己的内心。
白龙摇了摇头。
「你说得没错,圣誓是唯心的,规避方法当然有,模糊措辞、偷换概念、转移誓约对象————这些东西放在其他金属龙身上我信。」
「但是,谢菲尔德不一样。」
希瑟菲尔认真说道。
「我很清楚谢菲尔德的秉性,那家伙偏执得让我厌恶,但也纯粹得让我无话可说。」
「他立下的誓言从不会打任何折扣,也不可能违背自己的内心,就算整个世界都告诉他可以放弃,他也会坚持下去。」
「如果他立下誓言要镇守海渊,那他就会一直镇守下去,直到不再需要。」
伽罗斯并未反驳。
白龙说的是事实,青铜龙王的偏执和纯粹是出了名的。
厌恶,恐惧,敬仰,尊重..
巨龙们对他的态度各异。
他目露思索之色,说道:「那就是发生了某些我们还不知道的事情,让他完成了誓言,获得了自由。」
白龙微微歪头,说道:「最有可能的情况是,那道深渊裂隙癒合了。」
伽罗斯点了点下颌:「说得通。」
裂隙是怎麽消失的不重要,重要的是,这样可以解释青铜龙王出现在亚特兰的原因。
白龙哼了一声:「那就更有意思了。」
「这个世界本就已经相当糟糕,如今又多了一个追寻自身正义、自以为是狩猎邪恶的青铜龙王。」
「啧,贝尔纳多真是越来越热闹了。」
伽罗斯不置可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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