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能解决霍尔登所面临危机的存在,他肯定不会为了一时的长短,以悬空城砸向奥拉。
他们可以推脱给意外。
但法夫威尔心里清楚,这种把戏骗不了真正的强者。
好消息是,奥拉没有证据证明霍尔登是故意的;坏消息是,红皇帝并不需要证据。
天命们难以回答法夫威尔的问题。
法夫威尔没有继续追问,他微微闭了一下眼睛,当他再次睁开时,眼中的情绪已经收敛得乾乾净净,恢复了平静。
「这件事,确实超出了我们所有人的预料。」
法夫威尔声音低沉地说道,「即便是坎图姆,整个帝国所有兽人同拜一个神只的地方,信仰也是流向神灵本身,不是流向他们在物质界的圣者。」
「任何研究过神学的人都清楚这一点。」
「圣者只是代行者,信徒们跪拜的对象从来不是他们。」
「在整个贝尔纳多,从来没有出现过这种整个庞大国度的信仰汇聚於一个生命体,而且这个生命体还留在物质界的情况。」
「没有先例和参照,难以预料。」
这时,一个声音从长桌靠近末端的位置响起。
「陛下,请允许我说一句。」
说话的是一个身材修长、面容偏老的天命,面容消瘦,颧骨很高,眼眶深陷。
他名为诺克斯,在霍尔登天命中以谨慎和理性着称,就是他上次说不能草率讨伐红皇帝,需要顾忌其身份影响。
法夫威尔点了点头。
「人无法想像自己认知之外的事情。」
诺克斯肃然说道,「这是所有智慧生命共同的局限,谁都不例外。在奥拉的红皇帝真正登神之前,没有人认真考虑过这种可能性。」
蓝袍命运使微微颔首,接话道:「诺克斯说得对。」
「在霍尔登,子民们为帝国而骄傲,为云中之城的辉煌而自豪。」
「他们会为帝国的胜利欢呼,为帝国的失败哀叹,但他们的骄傲和忠诚是指向帝国的,指向霍尔登这个名字和它所代表的一切,而不是指向某一个具体的个体。」
帝国的天命们,霍尔登之王,甚至是帝国的不朽者。
他们都无法得到全部子民的无条件信仰。
不朽者有这个机会,但是,他们很少亲自出面,在极大多数的时候都像是不存在,也没有多少讨论度。
「但奥拉不一样。」
命运使继续说道,「这个国度,完全因他们的皇帝而存在。」
「在奥拉子民的眼里,皇帝是一切的起点,是秩序的化身,他们活着,是为了响应皇帝的意志;他们死去,是为了成为皇帝荣光下的尘埃。」
「这种关系,已经超越了君臣,超越了统治与被统治。」
「这种土壤————才能孕育出信仰。」
真正意义上的信仰,其实相当小众。
随口的祈祷一句,希望神灵能给自己带来什麽好处,这不过是一种期望,而非信仰,贝尔纳多一直缺乏信仰土壤,但即便在其他世界,信仰也不是那麽容易汇聚的东西。
否则,高高在上的诸神也不会为信仰而战了。
法夫威尔听完,自光微微闪烁。
「事已至此,再讨论事情发生的原因已经没有意义了。」
他说道,「命运权重冠绝贝尔纳多也好,汇聚整个国度的信仰於一身也好,这些都是已经发生的事实,我们无法改变,也不必再为之困惑。」
「我们现在要讨论的,是接下来该怎麽办。」
「红皇帝登神之後,理论上无法在物质界久留,这是神性领域的铁律,但他只要还在物质界一日,就是无可匹敌的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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