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些独属於宰相的装饰,类似於貂蝉冠、通天冠、皂纱幞头、金玉革带、金符鱼带、
皂靴锦履、金佩玉饰一样的东西,皆是半点也无。
甚至於,笼统的说,除了披着的较为粗浅的紫袍,以及其一举一动之中的从容不迫、
渊渟岳峙、独步天下的风范以外,就再无任何可象徵其乃是入仕官员的饰品。
素!
简!
凡此二字,即可概括一身妆容。
「这样吗?」
枕榻正向,韩大郎见此,心头恍然。
怪不得!
怪不得父亲说他蠢。
一来,江大相公是父亲带大的人。
二人,情同父子,自是不必太过注重排场。
否则,反而有「疏远」之象。
二来,江大相公本来就是低调着来的。
大相公低调来,他反而高调相迎,与之相悖,岂不是更得罪人?
至於说,大相公为何低调来此?
其中缘由,也不复杂。
於私,此为师徒之恩,低调即可。
若是太过高调,反而像是为了公事而来,未免不美。
於公,大相公是天下之表率,更该不忘初心,低调为主。
文人养望,莫过如此。
「昭儿。」
枕榻之上,韩章点着头,眼中尽是高兴。
一伸手,就要押手,起身扶人。
「恩师。」
江昭见此,连忙起身。
身子一移,便坐在了床榻的一侧,关切的打量起了韩章的病状。
「大相公!」
「江公!」
恰逢此时,堂中之人,皆是见礼。
却是方才江昭来得太急,猛然下拜。
其余人,根本就没有反应的机会,都并未来得及见礼。
「这如何使得。」
江昭见此,也不以外。
「公是公,私是私。」
「若在庙堂,某自是天下之大相公。」
「可,若是在相州,某便仅是恩师之弟子。」
江昭轻一摆手,轻叹道:「当此之时,实在是不必拘泥於俗礼。」
「是。」
其余人,皆是应了一声。
不过,除了与江昭较为相熟的韩嘉彦,以及心有了然的韩大郎以外,其余几人都将之认为是客套话。
无一例外,几人都是正身束手,一副「老实巴交」的模样。
其中,更有与有荣焉者。
毕竟,天下之中,有资格让大相公都大老远来省视的,恐怕也就寥寥两三人尔。
「这——
」
江昭一怔,略一皱眉。
「无碍!」
「任由着他们吧。」
一声轻笑,自有一股沉重的沙涩。
却是韩章。
作为曾经的大相公,掌权十几年的存在。
韩章,自然也经历过有关的状况。
劝不动的。
「这」
江昭摇了摇头,也不再行纠正。
他的地位,注定了其他人会与他平等说话。
江大相公权倾天下,自可自便。
就算是甘作弟子,卑屈身子,卑躬屈膝,其余人见此,也绝不敢非议半句,甚至於,还得发自内心的称颂一句真孝也!
可,一旦轮到了日常相处,其余人又怎敢真的将他视作韩章之弟子,平等相待?
大相公可以是韩章的弟子。
但,他又绝不仅是韩章之弟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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