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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亨二十七年,一月十七。洛阳,乾清宫。
「咳」
「咳」
大殿之中,浓烈的中药味,弥漫传开。
一股苦味,沉凝入骨,弥漫不散,使得殿中的每一寸土地,似乎都染上了阵阵苦涩,上下周遭,尽数发苦。
一呼一吸,一起一伏,沉浊粗促。
撕裂般的咳嗽,充斥整座大殿,裹挟着一种深入骨髓的虚弱与颓靡。
一声又着一声,回荡於大殿之中。
一时,格外凄怆。
「咳—!!」
龙塌之上,方入壮年的赵煦,骨瘦如柴,已是病入膏盲。
他一手押着床沿,身体斜躺。
仅是这简单的动作,其便虚汗长淌,似乎一点轻微的动作,就足以致其痛苦不堪。
就在龙塌一隅,有一年约三十许的半老徐娘,不施粉黛,一袭浅色大袖衫,搭白纱中单,颇为素净简洁。
观其头上,也未曾有「冠」,仅以一支白玉钗作点缀。
若非是这玉钗之上,隐有凤纹,恐怕谁也不会知道一这半老徐娘,便是方今的今中宫之主!
方此之时,大殿上下,一片沉寂。
就在皇後苗氏的手上,赫然有着一道文书,已被合上。
此情此景,俨然是赵煦病重,难以观阅文书。
为此,却是将皇後召来,为他诵读文书中的内容。
「陛下————」
苗氏泫然欲泪,拭手一擦,颇为凄凄。
陛下快不行了!
这一来,立储一事,也就势必得提上日程。
这是注定无法逃脱的一大难题。
方今天下,嫡子仅三岁。
反观庶子,有不少皆已成年,亦或是接近成年。
嫡子幼,庶子长。
嫡子弱,庶子强。
逢此状况,无论是对於庙堂大臣来说,亦或是对於君王来说,都是左右为难。
立庶子,不合礼法。
立嫡子————
那就更难了。
嫡子尚幼,一旦陛下走了,仅存孤儿寡母在世,怕是难以坐稳江山。
痛苦的在於,作为中宫之主,母凭子贵,苗氏天然就是站在嫡子一方的。
对於苗氏来说,方今局势,实在是糟糕透了。
甚至於,说是十死无生,也是半点不假。
方今局势,无非两种结局一嫡子上位。
亦或是,庶子上位。
若是嫡子上位,八九不离十,作为中宫之主,嫡子生母,苗氏是得垂帘听政的。
可,人贵在自知。
苗氏深知她的本事,仅限於宫廷内斗,若是政斗,她是万万不行的!
更遑论,坐稳天下还涉及兵权一类的东西。
区区一介女流,困於宫廷之中,又如何掌兵?
不难窥见,江山根本就坐不稳。
而一旦德不配位,坐不稳江山,等待着她的下场,自是可想而知。
反之,庶子上位。
他年,一旦庶子上位,她和幼子的处境,也一样会非常之艰颓。
一来,新上位的君王,能否容忍一位嫡子的存活,甚至是长大?
不太可能。
也就是说,新帝上位,幼子十之八九是会「不小心」意外亡故的。
二来,新帝上位,定会尊新太後。
这一即,注定会发生「两宫太後」的窘境。
嫡母与生母,谁该为太後?
这一剧本,曾在赵煦上位之时,就演过一次。
若是再演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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