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冰蓝色的眼眸中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复杂情绪。
既有对季青即将离去的淡淡失落,亦有对宗门未来重燃的炽热希冀。
季青目光掠过那名瑟瑟发抖的古族三阶神,语气平淡无波:
“季某既已应允饶你性命,自不会食言。”
他转向玄冰尊者,微微颔首:“此人便交由玄冰道友处置。季某只管保他不死,至于其他,道友酌情便是。”
玄冰尊者神色一凛,郑重应道:“尊者放心,玄冰知晓分寸。”
她看向那名古族三阶神,声音清冷而不带情绪:“死罪可免,活罪难逃。你且去寻我冰魄宗大长老,将你所知的古族余孽线索尽数供出,再以百年劳役抵偿你古族往昔罪孽。”
“此后若诚心悔过,或可许你在我冰魄宗新山门谋一立足之地。”
那名古族三阶神闻言,如蒙大赦,伏地叩首不止,声音因激动而颤抖:“多谢两位尊者不杀之恩!小人必当竭尽全力,以赎前愆!”
言罢不敢多留,躬身倒退十余步,方转身疾步离去。
玄冰尊者目送其身影消失在残破宫殿转角,而后转回目光,望向季青。
她张了张口,似想再说些什么挽留之语,冰封多年的心绪此刻竟有几分难以言明的涌动。
然而话到唇边,却终究化作一声极轻的叹息。
她与季青,本就是因一场交易而结缘。
她付功法,给季青寒髓。
而季青则助她复仇,甚至覆灭古族。
如今两清,再无牵绊。
她以何理由,请他多留?
玄冰尊者收敛心神,后退半步,神色郑重无比,对着季青深深行了一礼,声音真诚道:
“季尊者之恩,冰魄宗上下永世铭记。此去山高水长,玄冰不敢强留尊者。唯愿尊者道途坦荡,早证超脱。”
她顿了顿,抬眸直视季青,语气中带着一种庄严的承诺:
“冰魄宗新山门,永远为尊者敞开。无论何时,尊者但有所命,冰魄宗上下,万死不辞。”
季青微微颔首,目光平静,并无太多波澜。
他向来如此。
恩怨分明,两清即止。
这并非冷漠,而是他于漫长道途中早已习惯的姿态——不结无谓之缘,不欠无因之果。
“玄冰道友保重。”
言简意赅。
话音落下,季青袖袍轻挥。
“嗡!”
掌心之中,暗金光芒乍现。
那通体古朴,密布着无数玄奥空间道纹的破界塔,滴溜溜旋转着浮现而出,迎风便涨。
眨眼间已化作百丈许高的玲珑塔身,悬于虚空。
塔门洞开,一道柔和而稳固的空间接引之力自其中涌出,将季青笼罩。
玄冰尊者只觉眼前暗金光芒一闪。
下一瞬,季青的身影已没入塔门之中,消失不见。
破界塔塔身轻轻一震,随即化作一道流光,悍然撕裂北冥寒域那冰冷坚固的空间壁障。
只在原地留下一圈逐渐消散的空间涟漪。
玄冰尊者独立于残破的祖地广场之上,仰望着那道渐渐弥合的虚空,冰蓝色的眼眸中倒映着最后一丝暗金余晖。
良久。
她缓缓收回目光,望向四周虽显狼藉却已重归寂静的巍峨山脉。
望向那些正忙碌着清理废墟的冰魄宗门人。
她心潮澎湃,却又无比平静。
她知道,冰魄宗的新纪元,从此刻已然开启了。
至于冰魄宗最终能走到什么地步,最终还是得看她能走到哪一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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