笑了一下。
那笑容,比方才真实了许多。
两人并肩走出廊下,向人群的方向走去。
身后,蜡梅静静开着,香气幽幽。
*
回到人群里,胤禟果然已经在四处张望。
“大哥!二哥!你们去哪儿了?”他跑过来,“八音盒要开始转了,快来看!”
胤禔一挥手:“来了来了!急什么!”
胤礽跟在后面,被胤禟拉着往前跑。
跑了几步,他忽然回头,看了胤禔一眼。
胤禔正大步跟上来,对上他的目光,咧嘴一笑。
那笑容,爽朗极了。
胤礽也笑了。
他转回头,跟着胤禟跑向那只八音盒。
*
身后,远处的方向,那一声声遥远的呼唤,已经消散在风里。
可胤礽知道,那不是呼唤。
那只是他心底,最深最深的地方,藏着的一个永远也不会实现的愿望。
若额娘还在。
若她还在,她一定会这样唤他。
“保成——”
他会在循声望去的时候,看见她站在廊下,含笑望着他。
她会张开双臂,等着他扑进她的怀里。
她会轻轻抚摸他的头,说:“保成,额娘的好孩子。”
会的。
一定会。
胤礽眨了眨眼,将那点又涌上来的潮意,逼了回去。
他抬起头,望着前方的热闹。
胤禟正手舞足蹈地比划着什么,胤在旁边起哄,胤祥仰着小脸看那个比他脑袋还大的八音盒,胤禌和胤祹凑在一起嘀嘀咕咕。
他们都在笑。
他也该笑了。
胤礽微微弯起唇角,跟着胤禔,走进了那片融融的暖意里。
胸口那只布老虎,静静地贴着心口。
陪着他。
一直陪着他。
*
窗外,阳光正好。
慈宁宫的蜡梅开得正盛,幽幽的香气随风飘进来,清冽而温柔,像极了许多年前的冬日。
胤礽站在原地,掌心里托着那只布老虎。
阳光透过窗棂,落在褪了色的布料上,将那淡淡的旧黄染成一片温润的金。
虎头虎脑的小东西静静地卧在他掌心,圆溜溜的眼睛仿佛也在望着他,翘翘的胡须只剩半根,憨态可掬的模样,和六十九年前一模一样。
六十九年。
它跟了他六十九年。
从他还不会走路的时候起,从他还不知道“额娘”是什么意思的时候起,从他还懵懵懂懂、不晓得什么叫“失去”的时候起——
它就在了。
胤礽的指尖轻轻抚过那细密的针脚。
针脚真细啊,密密麻麻的,整整齐齐的,每一针都走得稳稳当当,每一线都收得干干净净。
一看就知道,做活的人用了多少心,花了多少功夫,含着多少期盼。
额娘说,老虎是百兽之王,能镇邪,能压祟,能护着保成平平安安长大。
额娘一定是一边缝着,一边想着他吧?
想着他穿上新衣裳的样子,想着他蹒跚学步的样子,想着他开口叫“额娘”的样子,想着他一天天长大、一天天长高的样子。
额娘一定想着,要陪着他,看着他,护着他,看他长成顶天立地的男子汉。
可是……
胤礽垂下眼帘,将那只布老虎轻轻贴在胸口。
可是额娘没能看着他长大。
他记不住她的面容,记不住她的声音,记不住她抱他在怀时的温度,记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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