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哥,折子不难写。
先写什么时候去的南苑,看了什么枪;
再写枪打得怎么样,比你用的弓箭好在哪儿,差在哪儿;
最后写你的感受。三部分,清清楚楚,不绕弯子。”
巴特尔点了点头。“好。”
巴雅尔端起奶茶碗,喝了一口。
奶茶已经不烫了,温温的,正好入口。
“巴特尔,你在殿上说的那些话,皇上没有怪罪。真话,皇上愿意听,没错。
可愿意听,不代表不分场合、不分分寸,次次都能这么说。
有些话,私下能说,御前未必能说;有些理,你想得通,可说出来,别人未必听得惯。你得学会分场合。”
巴特尔垂下眼,低声道:“阿爸,我记住了。”
巴雅尔放下碗,目光在儿子脸上停了一会儿。
“这次进京,不光是议亲,是让皇上看见你。看见你是什么样的人,听见你怎么说话。你在殿上说得好,皇上记下了。”
巴特尔点了点头。
“可后日去南苑,是另一回事。不是比谁骑马快、谁射箭准。
皇上要看的,是你见了新东西,能不能看出门道,能不能说出所以然。
骑马射箭,是本事;会看、会想、会说,是更大的本事。”
“阿爸,我知道了。”巴特尔的声音不大,可稳得很。
巴雅尔站起身来。
“回去早点歇着。后日去南苑,精神要足。”
*
兄弟俩退出房间,并肩走在走廊上。
廊下的灯笼被夜风吹得摇摇晃晃,光晕忽明忽暗。
阿尔斯楞忽然开口。“大哥,你紧张吗?”
巴特尔停下脚步,望着廊外那片被灯火映红的夜空。
“不紧张。比在殿上跪着轻松。在殿上,我连头都不敢抬。
去南苑看枪,可以站着,可以走着,可以说话,还可以摸摸那枪长什么样。比跪着强。”
阿尔斯楞嘴角弯了一下。
*
翌日清晨,巴特尔起了个大早。
天还没亮透,驿馆的院子里已经有人在活动了。
苏赫巴鲁蹲在廊下擦刀,刀身被他擦得锃亮,能照见人影。
巴特尔走过去,在他身边蹲下。
“苏赫巴鲁叔叔,您认识理藩院的人吗?”
苏赫巴鲁手上的动作没停。“认识几个。怎么了?”
“帮我打听一个人。”
“谁?”
“不知道名字,不知道身份,只知道是个年轻人,穿月白色袍子,外头罩银灰色端罩,在宫里坐马车。”
苏赫巴鲁的手停了一下,抬起头望着巴特尔。“你打听这个人做什么?”
“昨日出午门的时候,他的马车从侧门出来,风掀了车帘,我看见了。想认识。”
苏赫巴鲁看了他好一会儿,低下头继续擦刀。
“宫里的马车,能从侧门出来的,说明品级不低。”
“那您能帮我打听吗?”
“能。可打听到了,你打算怎么办?”
巴特尔被问住了。
他只知道想认识那个人,可认识之后怎么办,他没想过。苏赫巴鲁把刀插回鞘中,站起身来。
“京城不比草原。在草原上,你看上哪家的姑娘,让阿爸去提亲就行。
在这里,规矩多,不是你想认识谁就能认识谁的。你等着,我先打听打听。”
苏赫巴鲁把刀挂在腰间,大步往外走。
巴特尔蹲在廊下,望着苏赫巴鲁的背影消失在院门口,忽然觉得胸口那块被信纸贴着的地方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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