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音不高,却压过了二嘎子的哭嚎。
“晚了。”
他手腕一翻,刀尖精准地抵在二嘎子右手腕内侧,那层薄茧子下面一点的位置。
那里皮肤薄,能隐约看见底下青色的血管。
“当年你坑我那笔钱里头,有十几块,是我闺女小雀儿发高烧,等着去县医院救命的钱。”
陈光阳说得很慢,每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冰碴子,“我媳妇抱着孩子在雪地里走了十几里路,脚都冻烂了,才借来的。你他妈摸牌的时候,手不抖吗?”
二嘎子浑身一僵,哭声都噎住了,眼睛里是彻底的恐惧和绝望。
他没想到,陈光阳连这个都记得!
“我……我还!我加倍还!”二嘎子嘶哑着喊。
“有些债,你还不起。”
陈光阳摇摇头,眼神一厉,“今天废你这只手,是给你长记性,也是给那些被你坑过、还没找你算账的人提个醒。
蓝道饭,不是这么吃的!”
话音未落,他手腕轻轻一送,刀尖刺破皮肤,往里一划,再一挑!
动作快得像电!
“啊——!!!”
二嘎子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凄厉惨叫,整张脸扭曲得变了形,眼珠子暴突,浑身筛糠似的剧烈抖动。
炕沿上,他那右手手腕内侧,一道寸许长的口子翻开,皮肉外卷,鲜血先是渗了一下,随即就像开了闸的洪水。
“噗”地涌了出来,瞬间染红了炕沿,滴滴答答往下淌,在泥地上汇成一小滩。
陈光阳下手极有分寸,只挑断了主要的手筋,没伤着大动脉。
但那股钻心的疼和看着自己手瞬间耷拉下去、失去控制的恐惧,让二嘎子几乎昏死过去。
陈光阳松开手,掏出一块还算干净的粗布手巾,慢条斯理地擦着刀身上的血。
那血在乌黑的刀身上格外刺眼。
“现在去医院,找个手艺好的大夫,兴许还能接上。”
陈光阳擦完刀,把手巾随手扔在二嘎子身上。
“再磨蹭,这手可就真成摆设了。”
二嘎子瘫在地上,左手死死捂着右腕伤口,可血还是从指缝里汩汩往外冒,疼得他浑身冷汗直流,嘴唇都咬破了。
他抬起头,看着陈光阳,眼神里除了痛苦,还有刻骨的怨毒,但更多的还是怕,怕到了骨子里。
“滚。”陈光阳吐出个字。
二嘎子如蒙大赦,也顾不上什么脸面钱了,连滚爬爬就往门口蹭。
左手不得劲,站不起来,他就用膝盖和左手肘撑着地,像条断了脊梁的瘸狗。
拖着那条耷拉的右胳膊,蹭过门槛,蹭到院子里冰冷的雪地上,留下一道刺目的血痕。
二埋汰侧身让开,看着他爬出去,心里头那股子紧张劲儿还没散,胸口闷闷的。
陈光阳把刀插回靴筒,走到炕桌边,开始收拾钱。
那两万块的原封不动装回信封,二嘎子那两千多本钱和刚才赢的散钱。
他也一点没客气,全划拉进一个布袋子。
炕梢那仨人,这会儿终于敢喘气了,但看着陈光阳,眼神跟看阎王爷似的。
“你们仨,”陈光阳瞥了他们一眼。
“今天这事儿,出去知道该咋说吗?”
“知道知道!”蒜头鼻第一个反应过来,点头如捣蒜,“二嘎子自己摔的!跟光阳哥一点关系没有!”
“对对对!他自己耍钱输了急眼,撞炕沿上了!”
“我们啥也没看见!”
陈光阳懒得听他们表忠心,挥挥手:“滚蛋。”
仨人如获大赦,屁滚尿流地溜下炕,鞋都穿不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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