熬过高热,好好休养,大多都能愈合如初。
唯独心疾,无根无状,反复无常,最是磨人难愈,也最影响人的状态。
尉迟野稍一斟酌,正色道:“我可否入内探望?”
林婉婉迟疑一瞬。
尉迟野心里已经有了七八分把握,索性摊开来说:“段大将军往后能否正常履职任事?”
林婉婉权衡片刻,“你稍等。”
她转身折返内室通报,片刻后再度走出,侧身抬手示意:“进来吧!”
卧房之内一层帐幔垂落,巧妙隔开内外空间。
尚未走近,帐幔内传来段晓棠略显疲惫,又带着几分崩溃的喃喃自语,断断续续,絮絮叨叨。
“从前读书的读书,养猪的养猪,现在读书的读书,养猪的读书,猪也在读书。”
“朝三暮四呐!七的八倍知道,八的七倍就不知道了。还在那儿数脚趾头,我都没嫌她没洗脚!”
……
一声声碎碎念,满是疲惫与崩溃,听得尉迟野一头雾水。
单凭段晓棠语气里的委屈、憋屈与近乎想哭的崩溃,就能清晰感知,这位当世名将,当真是被折腾得心力交瘁。
林婉婉忍着笑意轻声解惑,“晓棠给大宝辅导功课,教几遍都不会,反倒把自己气着了!”
尉迟野仿佛听到了天外奇闻,他实在不理解段晓棠的心路历程。
哪怕传承有序的世家,也是遍地猪狗,不堪造就。
如果只是因为子弟读书不长进,就将长辈气到卧床不起的地步,那大家都别活了。
尉迟野转念想到北征班师回来路上,段晓棠的雷霆发言,她难不成想到了那些被气到心梗的前辈,才会心悸的第一时间,迫不及待地向林婉婉求救?
不等尉迟野理顺心绪,赵璎珞伸手轻轻拉开帐幔。
卧榻之上,段晓棠半倚软枕,神色倦怠。
一旁斜坐炕边的祝明月,不动声色地抬手,将她胸前滑落的锦被轻轻拉高盖好。
段晓棠勉强打起几分精神,“尉迟将军,今日劳你特意奔波探视,实在麻烦了。”
尉迟野收敛心底所有错愕笑意,“见大将军安好无恙,我就放心了。军务尚是其次,身子康健最为紧要。”
段晓棠微阖双目,“我歇一两天就行!”
紧跟着她话音一转,“如果这时候能派外差就最好了!”
尉迟野心中一动,难不成段晓棠有心主动请缨,参与陇右之战。
孰料段晓棠下一句话,砸碎他所有的猜测,“往后再也不辅导孩子功课了!”
逃避虽然可耻,但有用。UC小说网_m.shukugu.com